吴丽娘见贾玢进门,只觉好笑,这么点小事,那语气仿佛有天大,也是个妙人。
贾玢不晓得吴丽娘心思,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喝茶吃点心,一时伸了个懒腰,觉得无聊,呆在此处,英雄无用武之地,换了便服,欲在城里逛逛。
吴丽娘见他要走,问去哪儿。
贾玢转身道:“老爷的事儿,少问。”
吴丽娘听了,瞪着两只白眼,心道:“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等贾玢走了,越想越不是滋味:怎么他对我似不在乎?心里一疑,便去看看镜子,又转头向晴雯笑道:“你别急,等你年岁大了,也有这么漂亮。”
晴雯道:“哦。”
·······
这神京乃是当今天下第一热闹的地方,鼓楼雄壮,人物繁华,数不清勾栏红粉,看不尽酒店青帘。
“上好的昆仑玉!上好的昆仑玉!”
“日本刀!吹毛得过的宝刀!”
“朝鲜婢!”
正值初夏时节,贾玢离了荣国府,将身来到闹市处,嘴里哼着,“二十一岁的小寡妇,扫兴没神儿,思想起奴家好命苦...”东张西望,见那头上插着草标的朝鲜婢就很怀疑,按理说这是紧俏货,怎么在这闹市上卖鬻。
却见一个熟面孔大摇大摆的走来,细细一看,正是那日问他的俞禄。
俞禄朝那朝鲜婢走去,问道:“多少银子?”
“一百两。”
俞禄用手摸了摸这朝鲜婢的面皮,笑道:“不错。”又叽叽咕咕的思密达了几句,又笑道:“不错,我要了。”身后的两个跟班过来押人。
贾玢心道:“这贾珍倒是享福。”
那俞禄转过身来,搭眼看到贾玢,说道:“咱们还是遇见了。”
贾玢见他也不行礼,也不点头哈腰,而是一脸得色,知贾珍没把自己的事儿告诉他,便笑道:“你是在等我?”
俞禄微笑着摇头,冷冷道:“前些日子,你敬酒不吃,我等着你喝罚酒。”
“只怕喝不成。”贾玢笑道,“听说那建信侯在你们贾府住着,这朝鲜姑娘该是送给他的了?”
俞禄道:“我们富贵人家的事儿,道长几时那么关心了?”
贾玢笑道:“不错,我给你卜了一卦,夏,屁股开花。”
俞禄听了,恼道:“发了昏的,知道你俞爷爷是谁!以为你和宫里有点关系就能吓唬我?这两天大喜,可我看尊家可清闲着,什么事瞒了我们!”
贾玢想贾珍那天肯定是派人跟踪了他,笑道:“有能为,有本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改天见。”转身走了。
那两个跟班押了朝鲜婢来,向俞禄道:“那人?”
俞禄道:“这人到底有些关系,不要冒失,先把这姑娘带去给大爷看,咱们也好领赏。”四人走了。
贾玢心情愉快,一时踱步一个巷口,却听一人道:“这债我一定还。”
“这定然是大美人!不然这赌棍不能反悔!”
贾玢听得这是贾珍的声音,纵步过去。
只见贾珍趾高气昂,面前跪着一个二十郎当岁的男子,正对贾珍磕头,口里说道:“这债我一定还,求大爷宽限几天,宽限几天,我方才是醉酒说了胡话。”
贾珍一脚踩在男子的头上,说道:“胡话?你现在这话怎么不是胡话?还用你这头来顶的鞋。”
男子匍匐在地,两眼几乎流泪,颤声道:“求大爷宽限,可怜可怜我,我给大爷当牛做马。”
贾珍将男子的头踩在地上,正欲说话,就听身后有人道:“将军威风。”蓦然回首,见是贾玢,立马变了脸色,把脚抬起。
巷子里鸦雀无声,只听远处的俞禄笑道:“大爷,那里也有好东西,朝鲜婢。”待见着贾玢,心想可算是找到了机会,忙站定了脚,说道:“大爷,就是他!就是他骂我,说我屁股要开花!这哪儿是说我?分明是冲着大爷来的!求大爷给小的做主。”
贾玢哈哈一笑。
贾珍铁青着脸,发喊道:“把那畜生给我拿下。”
俞禄向贾玢冷笑道:“道长,你的报应来了。”贾玢笑而不语。
见那些仆人朝贾玢走去,俞禄心里快活,贾珍却骂道:“蠢货,我要你们把他给我拿了!”
那些仆人都吃了一惊,脚步愈发快了,冲到俞禄身前,把他按倒在地。
贾珍向贾玢道:“侯爷,是杀是剐,随你吩咐。”
“侯爷!”俞禄自被按倒在地,就觉不可思议,不明白贾珍为什么胳膊肘朝外拐,此时闻言,睁大了眼睛,大为骇然,万没想到最近在京城大出风头的建信侯竟就是他!
时运不济,有眼不识泰山,他只好心里叫苦。
“想你不屁股开花,很难啊。”贾玢微微笑道。
贾珍咬牙道:“把这个畜生给我往死里打!”
于是众人拳打脚踢,打得俞禄屁股开花,惨叫连连。
贾玢指定那跪倒在地的男子,问贾珍道:‘这是怎么回事?’
贾珍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儿,侯爷也要管?”
贾玢笑道:“我就是问问。”遂问那男子道:“你怎么欠了将军的钱?”
那男子以为得了救命稻草,道:“小的赵贵,昨夜欠了珍大爷的钱,身上又没银子,一时糊涂,就要把我那未婚妻转卖了去...方才才明白,这全是糊涂话,想要珍大爷宽限两天,可珍大爷不肯。”
贾玢向贾珍道:“就宽限几天吧。”想他借赌消愁,心中好笑。
“侯爷仁义。”贾珍阴阳一句,愤愤而去,那俞禄也被人抬了回去。
“多谢侯爷。”“多谢侯爷。”
赵贵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
“罢了。”
赵贵起身,就听贾玢道:“就不请我到里头坐坐?”面露为难:“这是我那未婚妻的家。”
贾玢笑道:“你还和我装什么蒜呢,想来是童养媳了,不然,你能打发了她?赵贵,拐卖人口可是死罪。”
赵贵吓得六神无主,忙道:“侯爷跟我来,跟我来。”
瞧他这一幅慌张样,贾玢心有所思,问道:“你这媳妇姓什么?”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