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五千人战胜一万人,勉强可以算是以少胜多,但这样的战绩放眼诸侯争霸的天下战场,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可仅以伤亡数百人,杀敌八千余众,哪怕是放在历史长河上也足以留下浓厚的笔墨。
“黄老将军真英雄也!”
“倒是我眼拙,不知老将军这般神勇。”
营寨落在了首阳山以北五十里地,获悉了前线军报的众人不由对黄忠钦佩有加。
在这个人均寿命三十岁的年代,四十八岁的黄忠已经是高龄了,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全赖温侯妙计,末将不过是奉命而为,并无出彩之处。”黄忠对着成廉、高顺等人笑呵呵的拱手,其实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仗会打的这么顺利,不知不觉中竟然打出了名将的战绩。
“老将军何必过谦呢,现下营中人人相传,老将军之勇不输廉颇呀!”成廉朗声笑道。
这话黄忠是爱听的,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的爽朗。
这个结果吕布非常满意,不仅是击溃了马韩联军的先锋,更重要的是成廉刚才所说,军中人人口耳相传,作为新人第一战,黄忠无形中树立了一个标榜,而在这种羡慕与推崇中,军心愈发凝聚,士气被推至顶峰。
“公达,拟一份抚恤榜,亡者五十金,重伤三十金,轻伤十金。”待他们谈笑的差不多时,吕布才看向荀攸。
“喏。”
“温侯,这军中自有规矩,从来只有队率以上阵亡才发抚恤的。”段煨有些不理解吕布的行为,内心当然是开心的,那一仗死伤的几百人里,大多是凉人,他们死了,可是家眷还要活,一个没有了俸禄和劳力的家庭,很可能会成为流民最后饿死异乡。
可在这个战乱频繁的年代,若是阵亡了都这么发,谁都遭不住,吕布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解释道:“此战他们有功,我便不能负了他们。”
“末将替他们谢过温侯了。”段煨有感而发。
荀攸收拢人心的手段愈发高明了,伤亡几百人,加一起也过不了万金,可传示三军后却能让军中凉人感恩戴德,这笔抚恤金可是很值当的。
“汉升,此战辛苦了,先下去休整吧,后头还会有你用武之地。”吕布看着黄忠说道。
“末将拜谢温侯!”如果不是吕布这位伯乐,自己可能还在荆襄打山越和五溪蛮,这辈子也不会有机会打出名留青史的战斗,对于他的感激,旁人是难以理解的。
黄忠拱手后和许褚一起转身离去,却被吕布叫住,“仲康,随我到营地里巡视。”
“喏。”
几万人的营寨需要完全的修建好是要花不少时间的,眼下的营寨还很简陋,外围不过是用了三道坚木横亘作为庇护,所以吕布需要好好的检查。
“刚才你一直都没吭声,可是有何不满?”沿着外围的栅栏巡视,吕布问道。
“末将不敢!”许褚非常的拘谨,听到吕布这么说吓的身躯一颤,头摇成了拨浪鼓。
“是因为战损问题吧。”根据黄忠所报,他们两都带了千余人在东西门拦截,黄忠遇上了正面硬刚的马超,折了一百多骑,伤了两百多人。
可许褚遇上只想快些脱离战场的庞德,却阵亡了两百多人,这种落差换谁都难以接受。
“是末将辜负了温侯的信任。”许褚的内心惭愧且煎熬,要是当时拿下了庞德就好了,还能交差。
“不必自责。”
吕布像是闲聊般说道:“你是第一次领兵出征,当中许多奥妙未能领悟,时间长了就会明白。”
“温侯第一次领兵也是如此吗?”许褚眼神里泛起了光芒,差生最喜欢干什么?跟比自己还差的人比成绩,以寻求一丝安慰。
吕布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点头道:“比你还惨。”
撒谎了,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战斗,在这些方面吕布拥有着睥睨群雄的天赋,第一次领兵去打匈奴就将这份天赋发挥的淋漓尽致,三百骑活生生耗死了一千多匈奴骑兵。
善意的谎言却让许褚念头通达,原来温侯从前也如我这般,那我就放心了。
“温侯放心,末将定会尽快追赶上你!”
吕布再次忍不住笑着摇头,你是真不会聊天啊,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不过许褚这耿直的性子却是吕布最喜欢的,“你明日跟着成廉去练练吧,不过切记,一切都要听从他的指派,万不可贪功恋战而不听从指挥。”
“多谢温侯!”听到还有机会,许褚哪里还有半分压抑,整个人都乐呵起来了,看来我老许是命好,跟了个好主公啊!
翌日,成廉在收到吕布指派后便领了两百骑兵出了军寨准备去找马韩联军的麻烦。
两军对垒的时候,中间地带其实是很多小股骑兵在游走的。
这些人多是去侦查敌情,还会捎带手的抓抓舌头,了解对方情况,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截获粮草物资和机密军情,所以小规模的战斗其实是每天都会上演的。
不多时,就有斥候来报,“将军,前方发现了一队骑兵,看旗号是韩遂的人。”
成廉看了眼旁边魁梧如山的许褚,然后对着身后骑兵喊道:“备战!”
跟着领路斥候行进,很快就发现了那队骑兵,人数约莫三百上下,双方见面后没有任何废话的开始对冲。
“仲康,跟紧了!”成廉提醒了一声后便从背后取下一枚标枪,斜朝对方,极速奔驰。
身后的骑兵或是握紧标枪,或是举起弓箭,蓄势待发。
许褚没有这些军械,只是攥着他的劈风刀,认真的看成廉到底怎么御兵的。
一箭之地的距离,成廉率先发难,标枪投出,身后箭矢、标枪如疾风骤雨跟了上去。
反应慢半拍的韩遂部骑兵也发动了他们的远程攻击,标枪、箭矢和绊马索纷纷抛出,终究慢了半拍,这边才脱手,就吃了对面的攻击,倒下了三十多骑。
反观成廉这头,一轮攻击后,没有像许褚以为的那样冲上去硬碰硬,整个队形直接就分散开来,这也使得对面的箭矢扑了个空。
彼此交换位置后,零散的骑兵又能立刻汇聚到成廉的身边,这让许褚看的眼睛都直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哪里知道这些人都是成廉的亲兵,默契度拉满。
就这么对冲了几轮后,韩遂部曲终于发现不对劲了,自己这边都倒了一多半,他们怎么就落马了七八人?
赶快溜吧。
“敌军溃逃,这个时候便可以放心追杀了!”成廉不忘指导一番,然后领着骑兵压了上去。
他能预判对方的意图,并且每次都会提前出手,而且这些骑兵就好像他身体的一部分,指挥的非常好,许褚心中暗暗总结,并且也很想拥有一支能感受自己意念的骑兵。
成廉带着他在两方阵营的中间地带游走了半天,围歼了两支几十人的小部曲,击溃了三百人的骑兵,差不多时候便回转了。
“怎么样,过瘾吧?”成廉笑着看向许褚。
“成将军,难怪温侯会让我跟着你,今日可算是涨了见识!”温侯麾下能人辈出啊,待我立些功劳,也要向温侯讨要一队骑兵来训练。
第二天的时候,许褚又来吵着要成廉带骑兵出战,不过这次没能如愿,“似这般小股骑兵穿插渗透极少由主将领兵的,怕的就是对方突然发难,你不在营中,那便大事不妙了。
更何况,昨日他们吃了亏,今日定会有所防备,差不多就行了。”
有用的知识又增长了,许褚现在才明白吕布为何说里头很多奥妙,要学的还很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