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随着时间流逝,张伟的身体消散越来越快,已经快要维持不住基本的形态。
“那个,二位大神打扰一下。”
王超小心翼翼的靠过来,低声提醒道,“我那个手机,几分钟前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苏熠愣了一下,怜悯的看向仍抱着手机喋喋不休的张伟,此时对方已没了眼睛和耳朵,仅剩的半张脸倔强的凑在手机前断断续续的诉说着,显得莫名的可怜。
“没关系,前面的录下了就好。天地本不全,些许遗憾刚好应了不全之理。”姜火摆摆手,无所谓道。
“……我早些年挖矿赚了些比特币,之前咱俩都在气头上也没想起这茬,前些日子我整理电脑进去看了看还有好几十个。账号***……***,密码***……***,你回头处理一下吧,你和囡囡拿大头,剩下的给我妈养老……”
“唉?唉!唉!!唉!?”
随着张伟了却心愿彻底消散,王超的手机吧嗒一声掉在地下。
“好几十个比特币……”苏熠抿着着嘴,心中算盘珠子崩的飞快。
“你的手机最好有关机后继续录音的功能。”姜火看着王超眼神中带着不善,仿佛对面是断了她财富自由之梦的仇人。
“这个真没有啊,我这就一普通手机。”
“那个谁,去把执法记录仪关一下。”姜火闻言死死盯着王超,头也不回的对苏熠吩咐道,“让我想想,搜魂夺魄、大记忆恢复数、钻心剜骨和阿瓦达啃大瓜哪个更适合你。”
“不是,我、我、我真一点没听见啊!他前面那么多家长里短早就听的快睡着了,谁能想到他这超长前摇后面跟了个王炸,根本没记啊。”
“记没记的你说了不算。”
姜火挽起袖子上前半步,抬手燃起数尺的魔焰,吓得王超多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姐,不至于,不至于。”苏熠见状,赶紧上前拦住姜火,转头看向王超,“你确定你一点没记住?”
“我确定,我可以发誓,真没听见一点!”
“姐,你看要不算了。”苏熠转头看向姜火,唱起了红脸,“天地本不全,意外之财不翼而飞也应了不全之理。”
“少学我说话!”姜火白了苏熠一眼,顺势收手道,“你让这胖子给我写个保证书,今天的事他不记得一点,日后我会派小鬼盯紧他,但凡他有大额财产来源不明,看我怎么收拾他。”
“好嘞。”苏熠笑着冲姜火做了个揖,转头看见还哭丧着个脸瘫坐椅子上的王超,恨铁不成钢的吼道。
“还不快写!”
……
半小时后,二人拿着王超写好的保证书走出办公室。身后的王超在保证书上按下手印后,便被姜火一记手刀物理催眠。
“很上道嘛,还知道和本姑娘打配合?”姜火说着,手中燃起无名火将那份保证书烧成了金灰。“有了这份本人签字画押的保证书上表天道,那胖子明早醒来只会记得自己加班到深夜后在办公室将就了一晚。”
“果然是有防泄密流程的,只是这方面路子这么传统的吗?”苏熠好奇问道。
“之前也搞过一段时间的技术升级,数智办公。陆光那家伙还捣鼓出了个记忆消除棒,结果那玩意参数设置过于复杂,效果也不太靠谱。据说羊城那边一个小天才开机的时候拿反了,一下给自己来了个记忆归零术,算是当年阳阳两界都有名的二级安全事故。所以最后这玩意就淘汰了,剩的那点库存都卖去了西大。”
二人走出大楼已是深夜,姜火索性带着苏熠找了家人气还不错的夜宵摊坐下。
“只可惜了那些比特币,本来能让他们家老小都活的轻松一些。”
“那份财富他亲人命里没有,不能因为我们的干涉乱了命数。”姜火掰开筷子刮了刮,严肃道,“逆连阴阳本就是违规操作,若是再因此让他们多了命里没有的横财,之后但凡因为这些横财生出些因果,最后可都是要算在我们头上的。”
“那也可惜了,这么一笔钱,能充公做咱单位的活动经费也好啊。”
“是挺可惜的,但既然没记下,便是天道不允,多想也是无益。”姜火用筷子支着下巴,抬眼看着天空,无奈道,“之前演戏逗逗那胖子就罢了,你须谨记,身外横财本是天道运势不可强求,日后千万不要因为职务便利贪墨那点小便宜。”
“我懂。”苏熠抬手比了个OK,奉承道,“想想也知道,您贵为罗刹王族,还有天庭编制,区区千把万的世俗财富哪入得了眼。”
“啊,哈哈,这个是当然了。”姜火闻言夸张的大笑起来,只是声音多少有些底气不足,于是赶紧转移话题道,“其实我挺好奇,你似乎很容易就接受了现在这个身份。”
“最开始确实有点懵的,但马上就适应了。我以前在医院做过一段时间的护工,见多了生老病死,阴阳两隔,还有那些走极端的和走极端失败有后悔的。所以当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人死之后还有另一个世界时,还是挺开心的。”苏熠转头望向夜宵摊外人来人往,看着街道上灯火点点,烟火人间,举杯道,“你想啊,人与人之间那么多荡气回肠的故事和情感,好的坏的,如果简单的因为一场生死就匆匆画上终止符,那这个世界未免也太无聊了。”
二人闲聊间热菜上桌,还未动筷,忽又有一身影在二人桌前坐下。
“店长也来了。”苏熠熟练地替陆光洗了碗筷,转头招呼老板加菜。
“不用麻烦了,我们简单对付几口就走。”
“我们?”
“对,一会儿吃完了,你和我走一趟。”陆光点点头,大口往嘴里刨饭。
“不是,说好的朝九晚五呢?”苏熠吐槽道,入职第一天就连轴转的加夜班,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先不说你还没入职呢。”陆光不满的看了苏熠一眼,狠狠打击道,“我们正式工的福利,和你实习生有半毛钱关系?”
苏熠闻言,仿佛一道天雷从脑后劈过,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眼泪汪汪的看向陆光,哭诉道。
“哥,你哪怕先画个饼呢。”
“行了,别吓唬他了。”姜火在一旁看不下去,主动上前解围道,“店长今天专门去下面给你转档案关系,想来应该是出了什么特殊情况,需要你本人去一趟吧。”
陆光诧异的看了眼姜火,好奇道,“这么快就能让这个女魔头罩着你了,今天的入职试炼表现挺优秀啊。”
“还行吧,比跟某人出外勤要舒坦。”姜火淡淡接了一句,追问道,“说说吧,下面什么情况,需不需要本姑娘去刷个脸?”
陆光又大口灌下一杯啤酒,缓了缓才说道。
“简单来说,下面系统出了点问题,按上面的记录,他账上应该还有一甲子多的寿岁。”
“多少?”
“有什么问题吗?”比起姜火的炸毛,苏熠倒是显得很平静。在他的概念里,寿命和财运一样只是个数学期望,拿到手的才算。
“问题大了!”许是苏熠的淡定惹得姜火不满,她快速解释道。
“这么说吧,你本来能活90岁,然后天天你抽烟酗酒熬夜,寿数一点点的减少,结果你四十岁不到就挂了,下去生死簿一查,哦,自己作的,那没事了,下一个。”
“然后你本来能活70岁,30多岁时中年危机一下没想开,来了次无设备蹦极,生死簿一翻,恩,自己选的,那去枉死城待着吧,差一赔十,呆够了再出来。”
“最差的是那种,点背碰上天灾人祸横死后提前下去了的,这种的自己一看生死簿,原来天道在我这差事儿啊,那怨气不蹭蹭蹭往上冒,所以才有了太乙救苦天尊和地藏王菩萨在下面引渡亡魂,前几年忙的时候,法器都快抡冒烟了。”
“但你不一样。你虽是横死,但身上却没一点怨气。”陆光接话道,“不光没有怨气,初见时你甚至没有一丝对现世的留恋。”
“也许是我没心没肺的心态好的离谱?”苏熠本想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见陆光与姜火二人俱是面色严肃,才收敛笑意,小声道,“我的身世二位应该清楚,最多是那种活着干死了算的耗材,安稳一生最好,如今这样荣耀下线也行。”
“而且我看新闻,这些年好人好事见义勇为牺牲的也不少,我这情况也不算特殊吧?”
“不一样,那些见义勇为者其实是命中本就有这一劫,他们无论作何选择都是一种应劫,种善得善,余下的寿数加倍换做功德泽背祖孙。但你今天的是命数之外的选择,你和那个小女孩两个人,一下给地府的系统都干崩溃了。”陆光想起下午地府乱作一团的状态,隐隐觉得脑壳疼。
“他这种状态,我概念里只有一种情况类似——得道之人以身补天。”
“问题就在这。”陆光挠了挠头,语气满是疲惫,“以身补天者,神魂会自动上天榜封神,再由天道功德重塑金身。如果按这种算,他又多少差了点,卡在这不上不下的。”
“也就是说,我账户上有一甲子的寿岁和海量功德待领取?”苏熠听完眼前一亮,腰杆一下直了起来。“早说嘛,来,这顿我请,店长您看再加几个什么菜。”
“别闹。”姜火抬手一巴掌拍在苏熠后脑,转头继续问道,“那下面现在是什么意思?”
“我和阎王商量了一下,准备把这事儿压下来,尽量不要闹到酆都大帝那儿去。”陆光身子向后一靠,悠悠解释道,“阎王的意思是让他这几天再努力努力,争取多攒一些功德,剩下的下面也会先预支一部分功德给他塑个最低级别的功德真身,尽量让他赶在头七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