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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万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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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
    时间一晃,又过三年。



    这三年间那股谜团始终萦绕在李傲来的心头,迟迟无法散去。



    他只能不断让飞流直下的水瀑击打自己,用身体的疼痛去忘却那件事,就像前世一样,不断逃避。



    “就这样吧,一直生活在井底没什么不好,这么多年,那怪物也没想对我做什么,就这样吧……”



    李傲来在心里不断想着,大脑逐渐困倦。他在万丈天河的打击下,身体被冲刷得生疼,可他却在这疼痛中找到了一丝慰藉。终于,他在这无尽的疲惫中睡着了。



    ……



    “醒醒傲儿,快醒醒。”



    一句温柔的女音传入李傲来耳中,是母亲的声音!



    李傲来艰难地睁开眼,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四肢已经失去直觉。



    我在哪…



    李傲来心里想着。



    他喘着粗气,眼神迷茫地环顾四周,这陌生而又熟悉的环境,正是分别了六年的房间。



    这六年他被赶到天河下修炼,渴了喝露水,饿了吃蚂蚱。身上满是伤痕,头发蓬乱不堪。可此刻,他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温暖的家。



    “母亲…”



    李傲来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母亲正坐在床榻边,攥着李傲来的手,关切的看着他,她的面容依旧温柔,眼神中满是心疼。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父亲呢?



    李傲来突然意识到,他终于有机会将这件事情告诉母亲,他想把六年来的苦水,以及李景弘的真面目倾诉而出。



    他想告诉她,父亲不再是那个慈爱的长辈,而是一个恐怖的存在。他想告诉她,自己是多么想念过去的家,多么渴望回到从前。



    母亲的眼神是那样的温柔,是那样的值得信赖。李傲来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父亲,父亲他…”



    李傲来到嘴边的话哽咽住,一个可怕的想法瞬间席卷他的脑海——如果母亲也是怪物呢?



    如果她也和李景弘一样,只是在伪装,只是在等待某个时机呢?



    他的心猛地一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傲儿,怎么了。”



    母亲关怀的问道,眼神中满是担忧。



    “父亲…父亲他在哪?我想他了…”



    李傲来艰难地挤出这句话,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他不敢再往下说,只能紧紧攥着母亲的手,希望从她的回应中找到一丝安慰。



    母亲的神情微微一黯,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她轻轻抚摸着李傲来的头发,轻声说道:“你父亲有事离开古井山庄了。”



    “他很快就会回来。傲儿,你先别想太多,好好休息。这些年,你受苦了,母亲都知道……”



    母亲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李傲来的肩膀,一股温暖的力量传到他的心底,让他感到安心。



    这种温暖的感觉,真是……



    李傲来顿时心头猛地一震,这种感觉,他无比熟悉,每当李景弘来探望他时,都会用这种方法让他心安。



    ”难,难道…”



    李傲来心里想着,越想越害怕。



    他心中充满恐惧与怀疑,那些原本温柔的画面在他眼中逐渐变得狰狞起来。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着那些被压抑的痛苦回忆,让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



    “不打扰你了,傲儿你好生休息。”



    妇人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想要离去,但李傲来死死攥着她的手不放。



    “你还想蒙骗我到什么时候!”



    李傲来大喊着,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他的身体虽然疲惫不堪,但内心的怒火却让他爆发出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他一头狠狠撞向妇人的头颅。



    砰!



    那妇人面庞被撞得血沫横飞,她的鼻子直接被撞扁,紧紧地贴在脸上,原本温柔慈悲的脸变得扭曲可怖。



    李傲来并没有停下,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恐惧,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驱散那些萦绕在他心头的谜团。



    他未等妇人反应过来,扬起脖子,再一撞,那本就可怖的面庞出现数道深深地裂痕,从中散发出浓烈的腐烂恶臭。



    妇人的面庞已经血肉模糊,她试图挣脱李傲来的手,但李傲来的力量却异常强大。她挣扎着,用另一只手试图推开李傲来,但李傲来却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臂,不肯放手。



    “你到底是谁?!”



    李傲来怒吼着,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妇人见拽不掉李傲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索性直接扯断手臂,整只右手的血肉被撕扯下来,露出森森白骨。鲜血喷溅在李傲来的脸上,但他的眼神却更加坚定。



    “桀桀桀…”



    “本来还想再等一等的……”



    那声音干涩而阴森,仿佛是从九幽深处传来的鬼魅低语。



    妇人不再掩饰,几缕绿色的灵体从脸上的裂缝中钻出,汇聚成一团幽绿色的魂魄。



    肉体随着魂魄的脱离,顿时化为一摊血水,散发出腐烂的尸臭,徒留一具骨架。



    “桀桀桀…”



    “当初本王年老力衰,大限将至,受奸人诓骗,习得夺舍大法,依靠夺舍他人躯壳苟活。”



    “但这夺舍大法终究受到天道轮回的制约,躯壳一旦离了本来的灵魂,便会渐渐腐烂,一过十八年便会化为一摊烂泥。”



    “孤只能像条蛆虫一样到处躲躲藏藏……”



    它的话语中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悔恨,每一个字都像从干涸的喉咙中艰难挤出。



    “直到孤来到此处秘境,用尽手段,开辟古井山庄,妄图躲避天道制约,但只能延缓躯壳腐烂的速度。”



    “这古井山庄,不见日月,孤不知道忍受了多少年肉体糜烂的痛苦……”



    它的声音渐渐低沉,仿佛被无尽的痛苦吞噬。



    “直到李景弘误打误撞地闯入此地。”



    “桀桀桀……”



    “说来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