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门口,霍猛和苏建国像两座沉默的雕像,一言不发,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凝固。
霍猛埋着头,双手紧紧抱住脑袋,身体微微颤抖,满心都是对未知后果的惶恐与不安。
“吱呀”一声,急诊室的门缓缓打开,张翠兰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嘴里依旧叫嚷个不停:“哎哟喂,我这把老骨头哟,快被那小兔崽子打死咯,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不行啦!”
她的声音尖锐又凄厉,在医院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引得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霍猛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紧张与愧疚,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却又被苏悦充满怨恨的目光给钉在了原地。
苏悦赶忙跑到母亲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轻声安慰道:“妈,您别担心,医生肯定会治好您的。”
主治医师摘下口罩,一脸凝重地走到众人面前。
苏建国急忙站起身,焦急问道:“医生,我爱人情况咋样?严不严重啊?”
医生皱了皱眉头,语气透着几分疑惑:“经过全面检查,我们并未发现患者身体有任何器质性损伤,没有骨折、没有内脏出血,甚至连皮外伤都没有。从检查结果来看,患者身体各项指标都处于正常范围。”
“啥?”张翠兰一听,瞬间瞪大了眼睛,原本虚弱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医生,你可别开玩笑!我都快疼死了,怎么可能啥毛病都没有?你是不是检查错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脸上的痛苦表情却不像是装出来的。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耐心解释道:“阿姨,我们的检查设备都是最先进的,各项检查结果也经过了反复确认,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外伤痕迹。不过,您感觉到的疼痛应该也是真实的,有可能是受到强烈的情绪刺激,导致身体出现了一些功能性的反应,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心因性疼痛’。简单来说,心理上的创伤可能引发了身体的疼痛感。”
张翠兰听了,满脸的不可置信,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不可能,我明明感觉身上到处都疼,肯定是你们医院水平不行,没查出来。不行,我要换家医院再检查!”
苏悦也面露疑惑,她看向医生,又看看母亲,轻声问道:“医生,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吗?我妈看起来真的很疼。”
医生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是的,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确实如此。但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去其他医院再做进一步检查。不过,我建议还是先让患者平复一下情绪,观察一段时间。”
霍猛站在一旁,听着医生的话,一颗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疑惑。
为什么张翠兰会有疼痛的感觉,却又检查不出伤呢?
难道这一切真的和那个神秘的正能量系统有关?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自己的手上,仿佛那双手不再是自己的,而是一双充满未知力量的“正义之拳”。
苏建国沉默了片刻,对医生道了谢,然后看向张翠兰,轻声说:“既然医生都这么说了,要不咱先回家休息,要是还疼,咱再去别的医院看看。”
张翠兰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会苏建国。
苏悦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霍猛说道:“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我真不知道以后还怎么跟你处。”
她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与失望,仿佛一瞬间对这段感情失去了信心。
霍猛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默默转身,脚步沉重地离开了医院。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周围的热闹喧嚣与他格格不入,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弄清楚这个正能量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则,自己的生活恐怕永远都无法恢复平静。
而此时,在医院里,张翠兰依旧叫嚷着疼痛,苏悦和苏建国则满脸无奈…
张翠兰被送回家后,疼痛如影随形,每一阵抽痛都像是要将她的身体撕裂。
苏建国看着妻子这般痛苦模样,心疼不已,本想着或许睡一觉能让她好受些,可事与愿违。
半夜,寂静的房间被张翠兰尖锐的喊痛声打破,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听得苏建国寒毛直竖。
无奈之下,他只能咬咬牙,再次陪着张翠兰连夜前往另一家更好的医院。
医院里,灯光惨白,医生们神色凝重,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细致入微的检查,各种先进仪器在张翠兰身上轮番上阵。
然而,当检查结果出来时,依旧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张翠兰的身体,没有任何损伤的痕迹,各项指标正常得如同一个健康的年轻人。
医生们面面相觑,给出的结论与上一家医院如出一辙。
张翠兰坐在医院的走廊长椅上,眼神空洞,满心的希望如泡沫般破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疼得死去活来,你们居然说我没病!老娘这顿打,白挨了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气又怒。
苏建国站在一旁,不停地安慰着,可他自己心里也充满了疑惑,那小子下手那么重,怎么会一点伤都没有呢?
眼看医院这条路走不通,张翠兰只能病急乱投医。
她突然想起在农村的二姐张翠英,那个被村里人称作“张大仙”的神婆。
据说,不管是疑难杂症还是邪祟缠身,只要张大仙出手,跳上一段神舞,念念咒语,便能药到病除。
张翠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赶忙拨通了二姐的电话。
电话那头,张翠英听完张翠兰的描述,沉默片刻后,语气变得神秘兮兮:“妹子,依我看呐,你这多半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想想,最近是不是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或者得罪了什么人?”
张翠兰听着二姐的话,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霍猛那张愤怒的脸。
“不会是他身上带着什么邪乎的东西吧?”她暗自思忖。
在二姐的建议下,张翠兰回到家,便开始了一场“忏悔仪式”。
她在客厅正中央摆上一张桌子,放上香炉,点燃香烛。
香烟袅袅升腾,她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嘴里念念有词:“各路神仙呐,我张翠兰要是这些天做了啥亏心事,求你们原谅我。就说买菜跟菜农讨价还价那事儿,我以后再也不占那点小便宜了……”
她一桩桩、一件件地回忆着自己近期的言行,就连生活中的鸡毛蒜皮小事,都翻出来做了深刻检讨。
可即便如此,身上的疼痛却还是丝毫没有减轻,反而愈发剧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狠狠地撕扯着她的身体……
……
临近天明,霍猛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冷汗湿透了他的睡衣。
刚才他做了个噩梦,梦见苏悦跟自己分手了,那梦境太过真实,让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霍猛与苏悦在一起整整五年了,这五年的时光,如同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每一个画面都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
当年,苏悦在隔壁师范大学可是赫赫有名的校花,那些年追她的男生多如牛毛,霍猛当初若不是因为写得一手好情书,恐怕根本没有机会脱颖而出。
苏悦不仅人长得漂亮,性格也温柔似水,丝毫没有那些所谓校花身上的大小姐脾气。
两人相识相知后,苏悦的落落大方让霍猛在朋友面前出尽了风头,也赢得过无数艳羡的目光。
霍猛一直视苏悦为珍宝,他深知这份感情的来之不易,更不敢想象失去她后的生活该如何继续…
然而,当他惊魂未定地坐起身,还没从噩梦的阴影中完全走出来时,却惊讶地发现,眼前那原本若隐若现的正能量条,此刻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更让他震惊的是,能量条下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头像,他定睛一看,竟然是张翠兰的头像。
头像下方,还有一行醒目的文字以及一个奇怪的状态说明:【因为张翠兰侮辱轻视年轻人,有可能会打击年轻人的自尊心和自信心,因此受到正义之怒效果,该效果不会自行消除,必须要真心忏悔,并且认真悔过之后,才会消失,否则将会持续疼痛,若是在状态持续期间,仍旧不思悔改,将会受到双重痛苦的惩罚】
霍猛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这行文字,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张翠兰那莫名的疼痛并非毫无缘由,一切都与这个神秘的正能量系统息息相关。
可此刻,他的心中却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处理。
一方面,他对张翠兰之前的种种言语深感愤怒,那些伤人的话语至今仍在他耳边回响;
另一方面,他又不忍心看着张翠兰如此痛苦下去,毕竟她是苏悦的母亲,是自己深爱的人的至亲。
“算了,救人要紧!”霍猛如此想着,赶紧拨打苏悦的电话。
可是,电话连续拨了好多次,都没有人接听,他知道,苏悦肯定还在生他的气,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