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镜子上那行血红色的字，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指甲油的刺鼻气味钻进鼻子，让我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妈妈坐在梳妆台前，一遍又一遍地涂着指甲油，鲜红的颜色像是凝固的血。
“小夏？“妈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你还好吗？“
我慌忙用袖子擦掉镜子上的字，却发现那些字迹像是刻在镜子里，怎么也擦不掉。更可怕的是，当我后退一步，发现镜中的我倒影并没有跟着我的动作移动。
镜中的我歪着头，用口型说：“你逃不掉的。“
我转身冲出浴室，差点撞上站在门外的妈妈。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担忧地看着我：“你脸色很差，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要告诉她，我被自己的倒影困住了？她一定会觉得我疯了。
“我...我没事。“我接过牛奶，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
妈妈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她的手冰凉得不正常。“要不要请个假在家休息？“她轻声说，“你爸爸的事...我知道你一直没走出来...“
我猛地抬头，发现妈妈的眼神有些恍惚。她的指甲不自觉地抠着睡衣的袖口，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是爸爸留下的。
“妈，“我握住她的手，“你真的觉得...那天晚上是个意外吗？“
妈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的目光躲闪着，声音也变得飘忽：“当然是意外...你爸爸他...他只是喝多了...“
我注意到她的左手在微微发抖，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三年来，每当我问起那晚的事，她都是这种反应。
突然，我听到楼上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妈妈似乎没听见，继续说着：“你要相信妈妈，那天晚上...“
又是一声巨响，这次连吊灯都跟着晃动起来。妈妈终于抬起头：“什么声音？“
我放下牛奶杯，快步跑上楼。声音是从我的房间传来的，更准确地说，是从衣柜里传来的。
衣柜的门在剧烈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挣扎。我听到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还有低沉的呜咽声，那声音既陌生又熟悉。
“别过去！“妈妈在楼梯口喊道，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恐惧。
但已经太迟了。衣柜的门砰的一声弹开了。
一个身影从里面跌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我屏住呼吸，看着那个“人“慢慢抬起头。
那是我。
或者说，是另一个我。她的衣服上沾满灰尘，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淤青。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那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救...救我...“她伸出手，声音嘶哑，“她在追我...“
我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梳妆台。镜子里的倒影突然动了，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找到你了。“
衣柜里的“我“发出一声尖叫，手脚并用地往后退。我看到她的手腕上有深深的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绑过。
“这...这是怎么回事？“妈妈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镜中的我倒影已经完全脱离了镜面，像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空气中凝聚。她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指甲长得像利爪。
“你以为只有一个我吗？“她咯咯笑着，“每个选择都会创造一个平行世界，每个世界都有一个你...而我最喜欢做的，就是把她们都抓来玩。“
衣柜里的“我“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她...她把其他人都...都关在镜子里了...“
我突然明白了那些噩梦的真相。每次半夜听到的敲击声，那些若有若无的哭声，都是被困在镜子里的“我“们在求救。
黑雾凝聚成的“我“向我扑来，我本能地举起手挡在面前。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突然从我的手腕上迸发出来。
是奶奶给我的护身符。
“啊！“黑影发出一声惨叫，像被烫伤一样缩了回去。我这才发现，护身符上的红绳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深黑色，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污染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黑影扭曲着，声音里充满怨恨，“我们是一体的，你永远摆脱不了我...“
妈妈突然冲过来抱住我，她的身体冰冷得像具尸体。“对不起，“她在我耳边轻声说，“那天晚上...是我推了他...“
我愣住了。三年来一直困扰我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但没等我反应过来，妈妈就松开了我。她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嘴角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游戏该结束了。“
我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妈妈“早就不是真正的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