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警告！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Zero仍然拖着乔伊的躯体，试图把沉重的他抱起来。
已经没人注意为何这个女孩子能有这么大的力量抱起一个看上去已经死亡或溺水的、被湿淋淋的海水浸湿了衣服的男子。理查德和约翰对视了一眼，似乎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悔与绝望，心中原有的一丝侥幸转眼间烟消云散。
砰——
船上的狙击手开枪了。携带着巨大动能的子弹撕裂空气击中了女孩的肩膀，一瞬间把Zero打得踉跄着飞了出去，她跌倒在乔伊没有了呼吸的身上。
“警告！立即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约翰顺从地举起手趴下，他有些后悔但是心中还有些侥幸。
如果自己老实点儿交代了来龙去脉，那等会儿应该会放了自己……吧？
他有些不确定地望着前方，却惊讶地发现，Zero缓慢地站了起来。
“砰——”狙击手也吓了一跳。不是说没有护甲吗！？
预想的第二发子弹撕开了沉默的夜色，狙击手换弹再瞄准的一瞬间，瞳孔陡然缩小：
那家伙……没被击中！
Zero被海水打湿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里的红色光芒，她的另一只眼睛，目光似乎穿过了70米外的海面，射穿了瞄准镜，让狙击手的心跳顿时停了一拍。
她在盯着我！
什么……东西？他快速思索着，再次扣动扳机。
自己打出的子弹应该是冲着目标的胸口飞过去的……开枪的一瞬间，目标似乎横移了一小段距离，子弹爆射在沙滩的沙堆上，溅起了一片散沙。
“上尉！最高等级戒备！”狙击手吼道，“目标疑似经过高危改造！”
罗伊斯也通过望远镜观察着现场。他大声下令道：“冲滩！所有人做好接敌准备！”
70米的距离，对于高速巡逻艇不过是一眨眼的事儿……当然也可能多眨几眼，罗伊斯已经顾不上巡逻艇搁浅的可能了，他让掌船的队员把档位推到最高，对准了目标方位。
船上的五名防暴部队成员在短时间内又用电子脑检查了一遍作战装备，做好突破和上岸交火的准备。
她在干什么？发生什么了？
约翰和理查德的视野里，Zero只是站在那里移动了一下。
Zero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只是觉得恐慌、觉得愤怒，又觉得有一些……无聊？
她的电子脑高速运转着，双眼紧紧跟随着船只的轨迹：
「当前载具敌人6人，危险等级：B级，可选侵入项目：……」
「-智能鱼雷」
「描述：用于摧毁海面及水下大型敌对载具。使用时需发射代码及启动推进器。」
……
一片黑色的空间中，几条混乱的线出现在了Zero眼前。
那艘船似乎离得已经很近了，可它的速度却又是那么慢……怎么回事？Zero无法理解这一切，她只是凭着直觉，把面前那些凌乱的线条，和方向各异的转动轴，纷纷调转到它们原本应该存在的位置。
扭转了第一个转轴，线条恢复了方向。
扭转了第二个转轴，线条从错综复杂的空间中移动，闪着光……
第三个……
第四个……
原本庞杂的指令与密码在她的眼中似乎变成了立体的解谜空间，Zero忘记了其他，像是个快乐的小孩子一样随意的拨动所有的线，又像是操控命运之线的女神。
她在最后逐渐感到无趣的同时，挥动着双手在空间中一划而过。
就像命运女神的剪子发力了一样，线条崩裂了。它们纷飞着散开，原本灰色的几个选项，有一个亮起。
「-毁坏」
Zero好奇地点击了它。
就在罗伊斯下令冲滩后的第3秒，已经站在船头举起枪的他，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发生了什么？他想。
在无人注意的船底，鱼雷内部的导引系统突然高速运作起来，然后停止了，鱼雷头部的战斗部则是像是获得了什么讯息一样，爆炸开来——
整个船体被炸开了。
Zero和约翰、理查德的眼中，一团光芒在几十米外爆开、扩张，吞噬了那条巡逻艇，然后升腾起来，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剧烈的响声震慑着他们的耳膜。
“什……什么？”理查德趴在地上的身体匍匐起来，双手挡住脸。透过胳膊间的缝隙，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约翰则不敢抬头，似乎是下意识地在躲避着爆炸的气浪。
Zero安静地站在沙滩上，海浪似乎被爆炸推动着，冲上来，没过她的脚踝，又退了回去。她的裙摆粘在小腿上，但是还是被气浪冲击得随风颤动着。她回过头，看向理查德。
“拜托了爷爷，我们得把乔伊送到……医生那里去。”她说。
“砰砰砰砰——”
在沙滩上趴着的两人一惊，十几米外的海水中跌跌撞撞冲上来一个人影，他似乎艰难地爬起身，又跌了个踉跄，但是仍然没有放弃举起枪瞄准Zero。
他一边徒劳地开着枪，智能冲锋枪的子弹似乎像是躲避着什么一样，被泼洒在Zero的脚周围。
「枪械瞄准功能已废除」电子脑的提示出现在Zero的眼前。
是从船上千钧一发跳到半空中的罗伊斯。
他的直觉救了他第一次，在感到恶寒的下一秒，他中断了自己的思绪，凭本能扑向了船外。鱼雷爆炸时先是在海水中，罗伊斯在落水的途中被巡逻艇燃料舱的殉爆重伤了后背，幸运的是，他落入冲击波已经扩散出去的海水里，捡了一条命，但是自己的身体也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罗伊斯想着，绝对不能放他们走……不，究竟是他们，还是“它”——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枪械的故障，惊讶地看到自己眼前的怪物弯下腰，解下地面上那具身影腰间仅剩的武器。
是一把点22口径鲁格。威力不是很大。
Zero按照乔伊那天训练里说的，举枪、瞄准，扣动扳机。罗伊斯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他已经没有力气做规避动作了。
故障了。枪械卡壳的声音传来。
罗伊斯的心情如坐了过山车一般，他内心大喜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扑过去，试图跨越十几米的距离阻止她。
老天果然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然而下一刻，他又绝望地看到她快速熟练地完成了排障动作，子弹再次上膛。
瞄准，然后开火，枪口要冲着敌人。乔伊的教导浮现在她的脑海中，Zero扣下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