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浪屿的秋阳斜照在咖啡馆的玻璃幕墙上,将「灯塔」二字的投影拉得老长。江屿蹲在露台调试新装的音响系统,余光瞥见马路对面停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贴了防窥膜,但副驾位置闪烁的相机红光骗不过他的眼睛。
叶晚端着虹吸壶从后厨出来,丝绸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化的烫伤疤:「今天第三波探店主播,有个叫‘音乐侦探’的博主,直播间观众十二万。」
话音未落,穿汉服的女孩已经举着自拍杆闯进来:「家人们看!这就是网红钢琴师叶晚老师的店!」镜头刻意扫过她手腕的疤痕,「据说这些伤痕都是为艺术献身的证明呢!」
江屿横身挡住镜头:「本店谢绝商业拍摄。」
「别这么小气嘛。」女孩的麦蔻指甲划过钢琴雕塑,「我们粉丝就想知道,叶老师手上的疤是不是整容失败...」
玻璃杯摔碎的脆响打断她的话。叶晚俯身收拾碎片,鲜血从指缝渗出:「2015年周氏集团办的钢琴赛,他们嫌我指节不够修长,在琴凳上涂了腐蚀液。」
直播间瞬间沸腾。江屿抓过医药箱给她包扎,发现伤口深得可疑——那玻璃碴分明是有人提前摆好的。
当夜,「自残炒作」的词条冲上热搜。叶晚蜷在阁楼沙发翻评论,机械地往嘴里塞抗抑郁药。江屿夺过药瓶时,发现她脖颈后新添了抓痕,指甲缝里残留着墙灰。
「他们在逼我发疯。」她扯开窗帘,对面宾馆的望远镜反光一闪而逝,「就像当年逼外婆那样。」
江屿把监控截图发给林正南,凌晨三点收到加密邮件。周牧的助理正在暗网购买精神类药物,送货地址是咖啡馆隔壁的空铺面。
「将计就计?」叶晚用棉签蘸着碘伏涂抹伤口,「我能演好这个疯子。」
次日直播时,她故意把《船歌》弹得支离破碎。弹幕刷过「江郎才尽」的嘲讽中,她突然掀翻琴凳,对着镜头嘶吼:「他们在我咖啡里下药!」
混乱中,江屿“慌乱“打翻的拿铁正好泼在送货人鞋面。警方带走检测时,果然验出致幻剂成分。
「舆论反转了。」林正南翻着新出的报纸,「现在全网都在猜‘他们’是谁。」
叶晚却盯着报纸边角的广告——周氏集团新开的音乐餐厅,正在高薪招聘钢琴师。招聘海报背景里的古董钢琴,赫然刻着施坦威编号27456。
「这是外婆的嫁妆!」她扯破报纸,「当年被周家抢走的钢琴!」
江屿连夜黑进餐厅监控,发现钢琴共鸣箱里焊着保险柜。破解安保系统那晚,叶晚换上服务生制服,耳麦里传来他的指令:「消防通道的摄像头每90秒盲区3秒。」
她闪身钻进贵宾厅时,周牧正在宴请文化局领导。古董钢琴流淌着《灯塔之下》的旋律,却被他篡改成洗脑口水歌。
「这首曲子版权费够买下半座岛。」周牧摇晃着红酒杯,「下周拍卖会,就说是乾隆年间的古曲...」
叶晚的餐车撞翻红酒,趁着擦拭钢琴的瞬间,指纹解锁了暗格。微型相机刚对准保险柜,警报突然大作。
「抓住她!」周牧的咆哮中,叶晚扯断珍珠项链。滚落的珍珠绊倒追兵,她冲进后巷时,江屿的摩托车正轰鸣着碾过满地月光。
「密码是外婆生日。」她把胶卷塞进他口袋,转身走向警车闪烁的方向,「总得有人拖住他们。」
三天后拍卖会现场,江屿戴着鸭舌帽混在宾客中。当拍卖师宣布《灯塔之下》起拍价五千万时,大屏幕突然播放餐厅偷拍视频。周牧篡改历史的嘴脸,与1947年他祖父强占钢琴的新闻报道并置,激起满场哗然。
「这架钢琴的真正主人在这里!」林正南带着云姨入场。老人颤抖的手抚过琴键,弹出一串生涩的音符——正是林婉清教她的《船歌》片段。
混战中被扯落的琴盖内衬里,飘出张泛黄的孕期检查单。叶晚捡起时浑身发抖:「1966年3月...外婆怀孕期间还在谱曲,他们却说她精神失常!」
警笛声由远及近,周牧在逃生通道被按倒在地。他挣扎时扯断叶晚的翡翠吊坠,孔雀石底座滚出微型胶卷——正是林婉清失踪前录制的《灯塔之下》完整版。
咖啡馆露台上,老唱片机终于放出原始旋律。叶晚跟着哼唱副歌,江屿忽然按住她的手:「你弹错个音。」
「是外婆改的谱。」她翻开被烧毁的日记本残页,「她说真正的灯塔不在海上,在相爱的人眼里。」
月光漫过钢琴雕塑,将两道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长。对面宾馆的望远镜仍在窥视,但此刻他们已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