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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之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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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叫刘嘉”
    回到出租屋,我像具被抽去灵魂的躯壳,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床边,随后整个人栽倒在床上。我双手疯狂地拉扯着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蒙住,妄图隔绝这世间所有的纷扰与痛苦。可嘉嘉那绝望的眼神、颤抖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纠缠着我,怎么也甩不脱。



    黑暗中,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我蜷缩着身体,双手抱住头,指甲深深嵌入头皮。我们一起漫步在街头巷尾,她嘴角那抹灿烂的笑;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她不经意间靠在我肩头的温柔;还有她为我精心准备生日惊喜时,眼中闪烁的光芒……那些曾经的甜蜜,此刻都成了尖锐的刺,一下又一下扎在我的心上。



    我在痛苦与纠结中煎熬,内心不断质问自己:推开她,真的是对的吗?可环顾这狭小昏暗、堆满杂物的出租屋,摸摸自己这病弱得随时可能垮掉的身体,现实的残酷让我不得不怀疑。我每月那可怜巴巴的三千多块工资,养活自己都捉襟见肘,拿什么给她安稳的未来?一旦我倒下,她又该如何独自面对这世间的风雨?



    这般想着,我再也躺不住,双手用力撑起身体,双腿一蹬,把被子踹到床尾。我光着脚,跌跌撞撞地起身,在屋里慌乱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像是要把内心的痛苦都踩碎。突然,目光扫到角落里那落灰的半瓶白酒。我眼睛猛地一亮,像只饿狼扑食一般冲过去,双手一把抓起,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颤抖着拧开那冰冷的瓶盖,手臂用力扬起,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然,仰头便是一大口。辛辣刺鼻的液体如汹涌的火舌,顺着干涩的喉咙迅猛流下,肆意灼烧着我的食道,我下意识地狠狠皱起眉头,五官因痛苦紧紧拧在一起,脸上露出难以忍受的痛苦神色,可内心却甘之如饴,仿佛只有这般真切的疼痛,才能稍稍缓解内心如潮水般翻涌的煎熬。



    几口浓烈的酒下肚,酒精迅速开始发挥作用,脑袋像是被一层厚重的迷雾笼罩,渐渐变得昏昏沉沉,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重影。可那如影随形的痛苦却丝毫未减,反而在酒精的催化下愈发浓烈。



    我脚步踉跄,双手慌乱地扶着粗糙的墙壁,跌跌撞撞、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一只手无力地搭在窗框上,另一只手软绵绵地垂着,手中还紧紧握着那瓶只剩下一半的酒,像是握住了最后的慰藉。看着窗外繁华喧嚣的街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闹非凡。可这一切的热闹都与我无关,我的世界仿佛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痛苦。



    嘉嘉此刻在做什么呢?她是不是还在伤心流泪?她会不会恨我如此绝情?无数的猜测和担忧如潮水般将我淹没,让我的内心愈发煎熬。我再次举起酒瓶,手臂微微颤抖,猛灌几口,辛辣的酒液呛得我咳嗽连连,身体剧烈地起伏,泪水



    也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我知道,自己必须做出一个决定,一个关乎我们两人未来的决定。可无论怎么选,都像是在把自己的心一片片撕裂。我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酒瓶滚落一旁,酒液在地上蔓延开来,混合着我的泪水,好似我破碎不堪的生活。



    迷迷糊糊中,我仿佛重新回到了相识时的场景,又回到了那个小县城,又回到了那所高中,又回到了那间教室,又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她。



    她靠窗而坐,细碎阳光洒在身上。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脸颊,明亮双眸满是对窗外的憧憬,小巧嘴唇轻抿,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好,我叫刘嘉。”她笑着向我说道。



    一阵仿佛要将头颅撕裂般剧烈的头痛,如汹涌潮水般将我狠狠拽回现实。脑袋里像是有无数根尖锐的针在肆意穿刺,每一下都伴随着强烈的刺痛,让我忍不住低声呻吟。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视线还有些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蒙着一层薄纱。手机屏幕散发着惨白且冰冷的光,在这黑暗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定睛一看,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2024年7月31日凌晨三点,那数字仿佛一个个冰冷的符号,透着一种让人不安的气息。



    未接来电的提示图标在屏幕上不断闪烁跳动,像是一个个急促的警示信号。我费力地挪动手指,划开屏幕,十几通未接来电,整齐排列着,每一个来电显示的名字都是刘嘉,那两个字此刻像一把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我的心脏。



    我缓缓转头,看向窗外。曾经在白日里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到处充斥着人们的欢声笑语、车辆的喧嚣鸣笛的街道,此刻已被浓稠如墨的夜色完全笼罩。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黯淡的光,无力地洒在空荡荡的路面上,偶尔有几片被夜风吹起的落叶,在寂静的街道上孤独地打着旋儿,而后又缓缓飘落,为这寂静的氛围添上了几分萧瑟与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