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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板的流浪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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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准备就绪,出发!
    缅因猫的钢蓝竖瞳在镜面炸开冰棱,利爪扣住苏棠遗落的银簪。玄关响起钥匙呻吟的刹那,八公斤的猛兽突然团成毛球,用沾着草屑的尾尖精准勾住主人脚踝。



    “面包?”男孩的帆布鞋陷入蓬松腹毛。缅因猫立刻翻身亮出咽喉,獠牙却衔着主人磨破的裤脚轻轻拉扯,前爪交替踩奶的模样仿佛在拆卸隐形炸弹。它用鼻尖顶开宠物医院传单,围脖毛里抖落半片枯叶——正是昨夜割断入侵者绳索的凶器。



    带着枪茧的指尖刚触到耳尖,缅因猫突然弹射撞进主人怀抱。倒刺舌头扫过主人结痂的虎口,那里是主人给它做饭时不小心划伤的印记。项圈硌在锁骨间发出轻响,它立刻用肉垫按住金属扣,将震动的呼噜声调至人类最易安心的26赫兹。



    男孩跌坐在羊毛地毯上,颈侧贴来湿凉的鼻头。缅因猫绷直尾骨将人类圈进领地,犬齿虚衔着他颤动的喉结,利爪却在梳理对方打结的发尾。当主人沾着鹌鹑冻干的手指划过胡须,这具杀戮机器突然瘫成液体,用尾尖在对方腕间画出守卫者的符咒。



    持续放电的咕噜声里,缅因猫扒开男孩的帆布包。爪垫拍在那罐专属猫薄荷上,钢蓝瞳孔映出主人无奈的笑——它正用撕碎敌人咽喉的力度,温柔叼走他袖口沾着的陌生猫毛。然后“哼”的一声,转头走掉。



    “哎呀面包,别生气啦,就是楼下的流浪猫。”



    “好啦好啦,我错了,我不应该去猫咖的。”



    男孩扑向面包,双手搂住它的脖颈,脸埋在它长长的银灰色的毛里,享受的吮吸着它身上的味道,面包也享受的瘫坐在地上,温柔的舔舐着主人的手。



    “这次就原谅你了,再有下次,就算你是我的爸爸酱,我也……我也会杀了你的!哼!”



    不一会男孩累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了起来,面包从他的怀中钻出,抖了抖猫,叼起沙发上的毯子,帮男孩盖了起来。



    “时间两点二十分,得在爸爸酱五点上班前回来。”



    凌冽的风呼的刮过窗口,树上的落叶伴随着银色的影子沙沙落下,草丛边的积水池随着窗子撞到屋檐吱呀声泛起阵阵涟漪,屋里死寂一样的沉默,只剩下男孩趴在地上安详的睡着,和半开的窗户,洗手间打碎的玻璃杯。



    阳光渗进水产店的卷帘门缝,刀刃磕在案板上的闷响惊飞了门外麻雀。女老板的围裙下摆结着褐红色盐霜,指节暴起青筋的手正按住最后一尾鲳鱼。冰柜嗡鸣声里混入细碎的金属刮擦声。锈蚀的排水管阴影中,独眼狸花猫的尾尖在瓷砖上缓慢游移。下午四点的阳光斜切过吊挂的鱿鱼干,在它残缺的左眼眶里投下琥珀色光斑。



    鱼头应声而落时,血珠溅上女人浓密的睫毛。她甩了甩剁骨刀,半凝固的血浆在墙面泼出扇形轨迹。冰渣在铁盆里发出细小的爆裂声,死鱼青白的鳃盖随着解冻微微翕动。



    狸花猫的脊椎弓成蓄势的弹簧,独眼瞳孔缩成针尖。女人突然转身去够挂钩上的麻绳,案板边缘垂落的鱼尾在穿堂风里晃出银光。瓷砖炸开刺耳的刮擦声,黑影裹着腥风扑向抽搐的鱼尸。剁骨刀劈进木案三寸,刀柄犹在震颤。猫的断须飘落在血泊里,女人抽出嵌着半截猫毛的刀刃,继续剁向第二块鱼骨。卷帘门外,拖长的猫影正舔舐着前爪,独眼倒映着案板上仍在弹跳的鱼鳔。



    刀锋悬在半空时,奶声奶气的呼噜声钻进了冰柜的嗡鸣。女老板沾着鱼鳞的胶靴挪了半步,踩碎了瓷砖上凝结的血冰。独眼狸花猫正用后背蹭着剁鱼台的铁支架,翻出毛茸茸的肚皮。阳光透过湿漉漉的排气扇,给它残缺的左眼镀上蜂蜜色的绒边。断须随着打滚的动作轻颤,尾巴卷成个蓬松的问号。



    女人手背的青筋渐渐隐进晒红的皮肤里。她摘下血迹斑斑的橡胶手套,指节残留的鱼腥气混着铁锈味。冰柜顶上积年的霜花突然坠落,在猫耳尖碎成细钻。“又是你啊。“她嗤笑一声,刀刃却轻轻挑开刚剁好的黄花鱼肚。猫的右眼瞬间漫起两汪琥珀,湿漉漉的鼻尖抵上她沾着鱼脂的靴头,尾尖扫过脚踝时带着暖烘烘的颤抖。



    半透明的鱼肉递到狸花猫的嘴前,往后缩了缩脖子,轻轻嗅了嗅还带有血迹的鱼肉,睁着那泛着泪的独眼,望向女老板。女老板甩了甩手,用另一只手擦去肉上的血迹,轻抚着狸花的头。“好可怜啊。”狸花猫好像听懂了似的,并没有去叼那块鱼肉,而是蹭了蹭女老板的手。“好啦好啦,不用谢了,快吃吧。”



    狸花猫这才叼起鱼肉,转身离开。



    昏暗的小巷里,十几双幽绿的眼睛盯着独眼狸花猫,狸花猫将那半块鱼肉甩到骨瘦嶙峋的黑猫面前,冷哼一声:“废物!”



    太阳转了六十度后卷着青草腥气灌进烂尾楼,煤老板垂着脑袋蜷缩在破烂的沙发底下。



    “喏,刚抢的沙丁鱼。“奶牛猫叼着片湿漉漉的小鱼干轻手轻脚凑过来,阳光在黑白相间的毛发上晕开柔和光晕。煤老板闻见咸腥味本能地抬头,正对上那双永远水汪汪的圆眼睛,煤老板吸了吸鼻子,慢慢的凑了过来,好久没吃饭的他立刻就吞咽了起来。“这该不会,是把他晚餐全贡献出来了。”突然煤老板听到一身咕噜声,他抬头看了看奶牛猫,又看了看嘴边吃剩的半条小鱼干,将它顶到了奶牛猫面前。



    “老大没真生你气。“奶牛猫用鼻尖把鱼干顶回到他爪边,“去年我被车撞瘸腿那会儿,他也总吼我乱跑,结果天天叼着草药来......“



    煤老板盯着对方右后腿那道浅色伤疤,喉咙里滚过声几不可闻的呜咽。他当然知道橘猫把每只流浪猫都护在羽翼下,就像此刻仓库外此起彼伏的猫叫里,独缺那道沙哑的烟嗓——他知道老大是去给那幼猫找吃的去了。



    “集合,准备就绪!“橘猫跳到沙发上,煤老板慢悠悠的钻了出来,胆怯的望向了橘猫呼喊的方向,没想到正对上橘猫的眼睛,煤老板惊慌的垂下头,匍匐到地上。橘猫跳了下来,用脚爪轻抚着他的额头温柔的说道:“煤球,等会一定要跟紧我。”



    “乌云盖雪,跟我一起,大灰带着橙虎和灰狼在旁边埋伏,小心缅因佬反悔。阳光,月牙,黑夜,白昼,你们四个,到时候带着煤球,做接应。”



    “我们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