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气东来三万里,神霄绛阙降金书。
武进宗主周宸负手立于观星台上,望着天际翻涌的祥云,袖中乾坤印隐隐发烫。云絮抱着襁褓中的周怀衍站在周宸身侧,喃喃道:“宸哥,你我共修千年,只求脱凡入圣,如今你能够以身证道,我也替你开心。”
“神界敕封武进神君之位,掌神州境内地火之源。絮儿,不枉我们这千年来潜心向道。”周宸轻抚妻子发间垂落的九转流苏,“待我受封完毕,便带衍儿去神界。想来神界万千大能神器,总能有办法为衍儿重塑肌理、锻造修仙之体。”
山门外忽有龙吟破空。
七十二道玉磬声中,云逸宗主云珩踏着玄龟法相落地,身后怀智、墨尘两位神君亦踏步而来。“宸兄,恭喜。你我同日修行,不想我因机缘眷顾,比你早些踏入神君境界,执掌神州境内河川水泽。如今你我身在同阶,当不负往昔同窗手足之义。”怀离门门主怀智望着周宸,满目开怀。周宸会心一笑,点头示意,随即转头望向云珩。
“父亲。”“岳父大人。”云絮和周宸正要行礼,却被云珩用仙气托住。老者双目如电扫过云絮怀中婴孩,袖中蓍草无风自燃:“天官赐福时,当防荧惑守心。”
辰时三刻,外方山玉净台。
九重天阶自云端垂落,八宝琉璃盏沿着汉白玉阶次第点亮。周宸身着冕服立于台上,神州境内各处地火本源循序簇拥而来。当二十八星宿燃点天空时,白昼亦如星辰灿烂,天门缓缓打开,持国天王法相陡然出现,手中混元伞抖落万道金光。
“神州武进宗周宸听封:朕惟之间天地,神灵昭著,佑民安邦,自古所崇。今有周宸,德行高洁,才略出众,于世有功,于民有益,宜膺殊典,以褒示崇。是以朕稽考典章,揆度事宜,特敕封周宸为武进神君,钦赐神位,令掌神州境内地火之源,所在地方,春秋祭祀。”
持国天王念完神诏,目光横扫,正欲将神诏传出。
突然,“魔神现世?!”持国天王的目光直刺云絮怀里的襁褓,横手一挥,收回神诏的同时食指一点,周怀衍胸前的长生锁应声碎裂。怀智顿觉不妙,最先反应过来,祭出法器“洛河图”挡在那食指与周怀衍之间,急声道“天王容禀,此子乃......”
“聒噪!”天门内,混元伞卷起天河弱水,洛河图轻轻破碎、化作河川回到神州大地。云絮飞身接住食指一击,把孩子抛向身后,手中剑划出十丈寒冰,神色果决:“夫君,护住衍儿!”
微微震荡间,云絮抵挡的身形忽地涣散,只是一刹便破碎消散。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前,凡修之辈竟无丝毫招架之力。
“不!”周宸面容暴怒,颈部的肌肉顿时充血,望着云絮消散的方向怔怔站立,不敢相信他所尊崇的高高在上的天神举手投足间已湮灭自己的仙侣。他起身一跃,手掌中现出乾坤印撞上那还在落下的食指,地火本源撕裂大地、喷涌汇聚成万千熔岩利箭:“天王杀我仙侣、伤我爱子,不共戴天之仇若我视若罔闻,怎堪当这武进宗一宗之主!”话音未落,外方山七十二峰同时亮起护山大阵,一层屏障由外方山顶峰向四周蔓延开来。
血色浸染玄穹。
持国天王三头六臂法相显现,“荒谬!吾乃真神敕封持国天王,掌世间兵战卫戍,私有调兵遣将之权,为吾神界护法之神,尔等凡物亦敢螳臂当车?”手持混元伞轻轻一挥,便斩断这外方山地脉龙气,护山大阵顷刻间破灭。
云珩站在远处山顶,惊觉云絮已魂飞魄散,却强行压制自己的悲愤。平稳悲伤后,悄悄念出“太素玄章”的口诀,周怀衍的魂魄悄然脱体而出,被云珩收入袖中。转头望去,天门内的天神并未发觉。
云珩看着周宸被食指轻点在颅顶,元神破碎,心中一颤,悲念更甚,暗暗将袖中之物藏得更深。
突然,濒临破碎的周宸元神燃起紫火。“九幽离火?!你这厮居然用元神寂灭来阻挡吾执行天道!该死!”持国天王在紫色火焰产生的气浪中,仓皇遁入天门。“罢了,魔神已除,吾自当归去。”
荒山孤月。
云珩抱着沉睡的周怀衍落在北邙山麓,起手掐诀、推演卦象。云珩位列天师之境,但未受神界册封,他深知神界的风云诡谲,自己的境界虽高于持国天王,但持国天王背后的势力绝非他可以匹敌,故而突变发生时他按捺住救人的冲动,寻机藏起怀衍的魂魄,明面上置身事外。
“初六、九二、六三、九四、九五、上六。这是...这是...不好!泽水困!竟是大凶!”推演一番,云珩后背冷汗浸湿。他的本命神技“太素玄章”是这神州境内最强的星象推演之法,上可占卜吉凶,下可牵引神魂。“罢了,我既已深陷其中,便了却这段因果吧。”说罢,老者手掌一翻,用指尖由额顶牵引出一缕本源仙气,转而投送至怀中孩子的体内。
“衍儿,这太素玄章的功法我便传你,此法有我本源仙力运转,可在必要的时刻为你避凶化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