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敲打着图书馆的玻璃窗，发出密集的声响。林小满站在特藏室的窗前，望着外面朦胧的街景出神。
陈时已经三天没来图书馆了。
自从那天在钢琴前发现父亲的乐谱后，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林小满给他发了几条消息，都石沉大海。她低头看着手机里录下的那段《致爱丽丝》，心里空落落的。
“小满。“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猛地转身，看见陈时站在门口。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底有明显的青黑，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时走近几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笔记本：“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父亲未完成的乐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把它补完了。“
林小满感觉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陈时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明白这三天他经历了怎样的煎熬。
“要听听看吗？“他问。
她点点头，跟着他走向钢琴。陈时在琴凳上坐下，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放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林小满感觉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旋律温柔而忧伤，像是父亲对儿子的低语。陈时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眼神渐渐迷离。
雨声成了最好的伴奏，琴声在图书馆里回荡。林小满看见陈时的眼角有泪光闪动，但她知道那不是悲伤的泪水。
旋律渐渐变得激昂，像是父亲对儿子的期许和鼓励。陈时的手指越来越快，琴声也越来越响亮。林小满感觉自己的心跳随着旋律起伏，仿佛能看见一个父亲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的身影。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图书馆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雨声还在继续，像是为这段旋律画上了一个温柔的句号。
陈时长舒一口气，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林小满感觉眼眶发热，她轻轻鼓掌：“太美了。“
“谢谢。“他低声说，“如果没有你......“
“这是你自己的努力。“林小满打断他，“你父亲一定会很骄傲。“
陈时抬起头，眼神复杂：“其实......这三天我想了很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雨点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我一直以为，写作是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他轻声说，“但现在我明白了，写作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内心。“
林小满感觉心跳加快了。她看着陈时的侧脸，忽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写作是心灵的窗户。
“所以......“他转过身，“我想把我们的故事写下来。“
“我们的故事？“
“嗯。“他走近几步，“从图书馆的相遇开始，到现在的每一刻。“
林小满感觉脸颊发烫：“可是......“
“我知道这很突然。“他打断她，“但这三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可能永远都找不到继续写作的勇气。“
他的目光清澈而真诚，让林小满无法移开视线。雨声似乎变小了，图书馆里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
“其实......“她轻声说，“我也在写我们的故事。“
陈时惊讶地睁大眼睛：“真的？“
她点点头，从包里取出笔记本：“从那天在图书馆相遇开始，我就一直在记录。“
陈时接过笔记本，轻轻翻开。阳光透过雨帘洒在纸页上，他看见自己的身影出现在她的文字里，带着温柔的光晕。
“你写得真好。“他由衷地说。
林小满感觉耳根发烫：“还差得远呢。“
“不，“他认真地看着她，“你的文字很温暖，就像......“
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就像雨后的阳光。“
林小满感觉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陈时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有种冲动，想要把所有的感受都说出来。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门被推开，陈时的母亲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我听到琴声了。“她说，“就知道是你们。“
陈时站起身：“妈，你怎么来了？“
“给你们送午餐。“她将保温袋放在桌子上，“小满，我听小时说你喜欢吃糖醋排骨。“
林小满惊讶地看着保温盒里精致的菜肴：“阿姨，这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陈时的母亲温柔地说，“看到你们一起写作，我很高兴。“
她转身走向钢琴，轻轻抚过琴盖：“这架钢琴，是你父亲最珍视的礼物。“
陈时的眼神暗了暗：“我知道。“
“其实......“她犹豫了一下，“你父亲昏迷前，正在写一首钢琴曲。“
林小满看见陈时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说，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惜还没写完......“
陈时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桌角。林小满感觉心里一阵酸楚，她轻轻握住他的手。
“也许......“她轻声说，“我们可以试着把它写完。“
陈时转过头，眼神复杂：“可是......“
“你父亲留下了很多笔记。“母亲从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也许能找到线索。“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笔记本上，林小满看见封面上工整地写着《致小时》。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我......“陈时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知道能不能......“
“试试看。“林小满握紧他的手，“就像刚才弹琴一样。“
陈时深吸一口气，接过笔记本。他的手指微微发抖，轻轻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带着父亲特有的遒劲有力。
“这是......“他的声音哽住了。
林小满凑近看去，发现是一段乐谱，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字里行间充满了父亲对儿子的爱意和期许。
“你父亲总说，音乐和文字一样，都是表达情感的方式。“母亲轻声说，“他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陈时的眼眶红了。他低头看着乐谱，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林小满感觉心跳加快了，她悄悄拿出手机，播放刚才录下的琴声。
琴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回荡，陈时的手指随着旋律轻轻移动。忽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里......“他指着乐谱的某处，“如果加上这个和弦......“
林小满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他父亲为什么选择用音乐来表达爱意。有些感情，确实无法用语言完全传达。
阳光渐渐西斜，图书馆里只剩下琴声和翻动乐谱的声音。林小满看着陈时渐渐舒展的眉头，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