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五十分，我站在空荡荡的公交站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加班到这个点，只能赶最后一班车回家了。站台的灯光忽明忽暗，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一辆老旧的公交车缓缓驶来。我注意到这辆车的样式很特别，像是十几年前的款式，车身漆面斑驳，车灯昏黄。更奇怪的是，车上明明空无一人，却停在了我面前。
车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司机戴着帽子，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请问这是末班车吗？“我试探着问。
司机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车内灯光昏暗，座椅都是老式的木制长椅，上面布满了裂纹。
我刚坐下，就感觉一阵刺骨的寒意。车窗上结了一层薄霜，我伸手擦了擦，却看到玻璃上倒映出不止我一个人——后排座位上坐满了乘客，他们全都低着头，一动不动。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回头，后排却空无一人。再看向车窗，那些身影依然存在。我这才注意到，车内的温度越来越低，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
“下一站，黄泉路。“司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是人类发出的。
我浑身一颤，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座位上。车内的灯光开始闪烁，在明暗交替中，我看到那些“乘客“慢慢抬起了头——他们的脸都是青灰色的，眼睛漆黑一片。
“欢迎来到往生专列。“坐在我旁边的老太太突然开口，我这才发现她的脖子是扭曲的，“我们都是回不去的亡魂，你也是吗？“
我拼命摇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消失了。老太太咧嘴一笑，露出漆黑的牙齿：“不是的话，为什么要上这辆车呢？“
车窗外，熟悉的城市景象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旷野，远处隐约可见血红色的月亮。我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手在拉扯我的身体。
“让我下车！“我终于喊出了声。
“可以啊，“司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但是要付出代价......“
车内突然陷入完全的黑暗，我感觉自己在不断下坠。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尖笑声，那些“乘客“的面孔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他们伸出手，想要抓住我。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一道刺眼的光突然照了进来。
“喂！醒醒！“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一个清洁工阿姨正用扫帚戳我：“小伙子，你怎么睡在这儿啊？最后一班车早就走了。“
我浑身冷汗，看了看手机，凌晨一点。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梦？但当我站起来时，一张泛黄的车票从口袋里飘了出来——上面印着“往生专列“，日期是十年前的今天。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加班到那么晚。但每到深夜，我总能听到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引擎声，仿佛那辆诡异的末班车还在寻找着新的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