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七点约你去兰桂坊。”文宁将手机放置在茶几上。
黎婉笙两只手遮住眼睛,“大少爷一个星期七天,八天都泡吧,酒吧是他家。”
听到这句话,文宁忍不住笑出声。
一下午,两人都窝在公寓里追剧,躺在懒人沙发上,黎婉笙在认真地做着攻略,拿了张A2大小尺寸的白纸,上面画上各种框框,填上时间地点和人物。
一切的源头出发点都是蒋宗廷。
文宁趁着电视剧中间的广告,侧过头瞧了眼,将里面的内容尽收眼底,嘴角抽搐,“连他十五岁获得全国航空航天锦标赛金牌都要写进去?”
黎婉笙写字的右手一顿,努了努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文宁无奈地摇头。
等到下午五点,文宁接到了一通来自报社主任的电话匆匆离开。
黎婉笙整理好全部都资料,时间已是六点半,她出门赶地铁。
等她到中环兰桂坊时,已经算是迟到了。
顶着蒋兆风晦暗幽深的眼神,黎婉笙不慌不忙地走至沙发旁。
“你和蒋宗廷进展怎么样?”见黎婉笙坐在对面,蒋兆风丝毫不避讳地给了身侧的女伴一个香吻,微抬下巴,示意她去倒酒。
女伴不依不饶,将红唇献上,两人来了个缠绵悱恻的法式热吻。
黎婉笙看见这一幕默默地低头,自顾自地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杯红酒,饮了口,辣眼睛,要长针眼了。
等到对面两人热吻结束,她才抬头,“大佬,今日系七月八,满打满算我见咗蒋宗廷先不过一个星期,我系人,唔系神。”
“我仲以为,黎小姐咁靓嘅美人,对于男人嚟讲,都系无往而不胜。”蒋兆风说着啧啧两声,摇了摇头,“冇谂到(没想到)……”
言外之意是在说黎婉笙没用。
闻言,黎婉笙捏着酒杯的手不可察觉地微顿,眼睑垂下,神情淡淡地抬眸瞥他一眼,话说得直白,“蒋少想讽刺我就直接来,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
“直接来是吧,”蒋兆风眯起眼睛,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沙发扶手,“那黎小姐有机会多去学学粤语,你的粤语发音很不标准。”
他说得诚恳。
黎婉笙:“……”
她启唇反击,“那也没见蒋少跟我交谈的时候,都顺着我说普通话?”
还一个劲地都说粤语害她听都听不懂。
粤语对黎婉笙来说的确很困难,她四年前到香.港就开始学习,直到现在,只会说却听不懂,说的时候还带着普通话的口音。
“我又不是黎小姐的男朋友,为什么顺着你?对吧,宝贝?”蒋兆风大手掌着女伴的肩膀,将她搂进怀中,并且询问她。
女伴点点头,“是啊,蒋少。”说着,向黎婉笙投来了一个示威和得意的眼神。
两个都是黐线!
黎婉笙忍住想翻白眼的心,深舒一口气,灌了口红酒,开始询问蒋兆风中午的事。
“你知不知道最近蒋宗廷有没有……”她拧眉,眼睛微眯,思来想去都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只好又道:“就是一个中年女人?”
蒋兆风眉头轻挑,“你见到了?”
黎婉笙眼睛中闪着几分好奇,追问道:“是谁啊?”
蒋兆风沉吟片刻,“蒋宗廷的手下败将喽,她老公被蒋宗廷逼得去了非洲分公司,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单手拿着手机,大拇指点击着屏幕,滑来滑去,找到了一个图片,递给黎婉笙,“呐,蒋陈美英,算是我阿妈的一个远方表妹,也嫁给了我老窦的一个堂哥,一个月前呢,由于宏科内部的一些事务,反正就被蒋宗廷踢出了澳.门分公司,直接派往非洲。”
“你知道原因吗?”
黎婉笙飞快地瞟了眼照片,摇摇头。
在她的注视之下,蒋兆风勾了下唇,一字一句缓缓道出,“六年前,在担任宏科总裁前,蒋宗廷先担任的是澳.门分公司的负责人,我那位表叔是我老窦的那边人,自然不想为他所用,就在某次会议上,直接反对了蒋宗廷的决议,所以啦,现在去非洲喂大象了。”
“这五年来,他不断在肃清任何阻止过他的人,所以,你最好加快速度,要不然只怕下一个出局就是我,要是有一天我没钱了,那你的一千万我可是会讨回来的。”
黎婉笙听完蒋兆风的长篇大论后,轻敛眉眼,若有所思地盯着地毯出神。
再一抬头,细眉微蹙,眼里充满厌恶,“蒋少今晚请我来,就是为了让我来看活春.宫吗?”
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女伴的裙摆下侧,一只大手形状相当明显,进进出出。
往上瞧,女伴面色潮红,轻咬住下唇,脸上的表情开始难耐。
听见黎婉笙的话,蒋兆风将手上动作一停,耸了耸肩,“唔好意思,情不自禁,黎小姐想必也能懂得吧?”
“唔好意思,唔(不能)。”
话音刚落,黎婉笙拎起身后的手提包,迈着步子就往外走,走出一段距离后,又返身折回,“还有,以后少找我出来,万一被发现了,吃亏的是你,还有,无论结果如何,一千万我是不会退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钱都已经进口袋了,哪还有再掏出来的道理。
丢下这一句话,黎婉笙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脚步利索,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蒋兆风的视线里。
他盯着黎婉笙离开的背影,许久都没回神,直到坐在腿上的女伴不满地推了推他的胸口,叫了声他“蒋少”,蒋兆风才反应过来,接过女伴喂过来的酒,牵扯唇角,一抹玩味的笑显露。
另一边出了酒吧的黎婉笙,漫无目的地走在兰桂坊,一路上坡,走得有点费劲,两旁酒吧林立,洋溢欧陆情调,酒吧门口有人在招揽客人,男男女女,灯红酒绿。
她的眼睛随意扫视,猝不及防地看见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眉梢轻轻一扬。
不是回报社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脚步一转,朝着那家酒吧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