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婉笙话都已经放出去了,自然不甘于被蒋宗廷耻笑,眼神飞快地扫了眼他的下半身。
顷刻间,一道残影掠过她的眼睛,蒋宗廷将毛巾扔到了她的面前,两只手大喇喇地张开,正等着黎婉笙主动走过去。
黎婉笙久久未动,只一个劲地盯着蒋宗廷,蒋宗廷望向她的目光似有催促。
僵持之中,黎婉笙探身,取过干毛巾,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走到蒋宗廷的面前。
隔着两三步之外,她站定,仰头对上蒋宗廷的眼睛,询问:“蒋先生,真要我擦?”
他几不可闻地嗯了声,“你弄得,你也得负责善后,不是吗?”
闻言,黎婉笙一点头,挽唇浅笑,“也对。”
她弯腰,抬手,犹豫几秒后,视死如归地将手向前伸,可到底没那么大胆,毛巾最后停在半空中。
开始蒋宗廷还真以为她这么大胆,可当他低头看见黎婉笙颤颤巍巍的手,忍不住勾了下唇,原来是个外强中干的。
黎婉笙低着头,恰好错过这一幕,她不断给自己做心里建设,阖眸思忖,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擦一下吗,说服好自己后,睁开眼。
就当毛巾要触碰上黑色西裤时,电光火石间,蒋宗廷侧身避开。
毛巾也被他夺走,重回于他手,语气欠欠地,“算了,还是不让你占我便宜了。”
这到底是谁占谁便宜?
她要真伸手了,到底便宜的是谁啊?
黎婉笙在心里默默腹诽,看着蒋宗廷挺阔的肩膀,坏心思起,悄无声息地抬起手。
如她所愿,只见蒋宗廷的后背一僵,紧接着他余光回瞥,看见葱白指尖正抚着他的脊椎骨。
不等他开口质问,黎婉笙先一步松开手,解释道:“衬衫皱了。”
对上他的眼,一脸的清清白白。
蒋宗廷似信非信地抬睫扫她一眼,带着几分警告,而后转回头,还刻意地往前走了几步。
看着避她如蛇蝎的男人,黎婉笙牵扯嘴角,准备抬手脱下西装,还给蒋宗廷,因为毕竟某人自己也已湿身。
可正当她背过身,轻撩起长发,将西装脱落时,蒋宗廷将毛巾放在桌面,回头。
皮肤白得晃眼。
随着她举手间,两块肩胛骨微微凸起,线条流畅。
只一眼,蒋宗廷就不再多看,若无其事地走向沙发边,侧头看向对面窗外的绿叶,莫名感到喉咙有点燥。
黎婉笙取过披肩,整理好后,手拎着西装转回身,看着蒋宗廷棱角分明的侧脸,顺着他的眼神往外一瞧,是一颗大树。
不明白蒋宗廷在看什么的她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他身边时,举起手,将西装递向他,“给你。”
只是,没等来蒋宗廷的回话。
“西装给你。”黎婉笙加重了音量。
蒋宗廷手指微动,惊醒般转头,居高临下地看她一眼,薄唇轻言:“声音太大,吵到我了。”
黎婉笙抿唇,抬手将西装扔到他怀里,“蒋先生是八十老头,还是八个月的小bb?”
言外之意,这么大点的声量都会被吵到。
蒋宗廷接住,西装将肩上一搭,指尖轻勾住,吊儿郎当地,“要我是八十老头,现在就要躺在地上讹你一笔。”
“况且要是八十老头,你不也是七十老太。”
“不过黎秘书不用担心,照你的脸,老了也是靓师奶啦。”
听着耳边传来不正经的声音,黎婉笙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他手中未点燃的雪茄,屈膝半蹲在茶几前,拿过雪茄剪,又取过蒋宗廷手中的雪茄,平剪剪掉茄帽。
一手拿着喷枪式打火机,另一手拿着雪茄慢慢转动,等到点燃后,递给蒋宗廷。
为了以防万一,黎婉笙抬睫,“别再吐我脸上。”
食指包住雪茄,大拇指按着,蒋宗廷稍稍用力,“黎秘书不是不喜欢烟味?”
“刚刚让蒋先生湿身了,所以当做抱歉。”黎婉笙侧身坐在沙发扶手上,右手轻搭在椅背,两腿并拢。
蒋宗廷缓缓吐出一口烟,“黎秘书为什么不喜欢烟味?”
黎婉笙意有所指,轻描淡写地道:“只有抽烟的人才喜欢烟味。”
“那黎秘书是准备找个不抽烟的男朋友?”
她拧眉思索,“男朋友可以,丈夫不行。”
闻言,蒋宗廷眉头轻挑,对这话感到疑惑。
黎婉笙接着说:“蒋先生难道不知道网络上有句话嘛,与其改变一个男人抽烟不如找一个不抽烟的男人,闻一辈子和闻一阵子,我还是分得清的。”
蒋宗廷不禁淡笑一下,俯身,中指轻敲雪茄,让灰自然断落在烟灰缸。
送去烘干的外套被侍应生送回,两人离开私人会所。
劳斯莱斯驶出地下车库,就在拐出泊车位时,司机放缓速度,开口提示蒋宗廷,“蒋先生。”
听见声音,蒋宗廷撩起眼皮,透过前车窗看见一中年女人挡在车前,不紧不慢地开口:“撞上去。”
声音冷淡无波。
坐在一旁的黎婉笙若无其事地往右瞧了眼蒋宗廷,听见他的话,倒是也没多大惊讶,回复文宁信息的同时,分神想着这就是上次停车的原因吗?
就在车即将撞上对方之际,女人连忙擦身躲开,夏天穿着一身裙子,膝盖跪在地上,摩擦出一道道血痕。
紧接着,很快就爬起来,“蒋宗廷你会遭到报应的。”
嘶哑的声音响彻地库。
可劳斯莱斯静音能力足够好,黎婉笙没听见那两声怒吼的内容,只看见对方嘴巴一张一合,她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
“黎秘书,不害怕吗?”蒋宗廷将手中平板放置在小桌板上,忽而转头对着黎婉笙一问。
找的是你,又不是我,我害怕什么,黎婉笙在心中这样想着,可她嘴上却说:“有蒋先生在我身边,我哪里需要怕。”
蒋宗廷却没应她这话,反倒是靠在椅背上,声音懒洋洋地,“要是很有危险,说不定我跑的比你还快,所以黎秘书还是不要太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尤其是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