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爬上棂窗时,张子维在账房里找到了答案。
油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在糊着桑皮纸的墙壁上,三摞账册在案头推成小山。掌柜的特意送来西域蜜饯,盛在越窑青瓷盘里的琥珀色杏干,让他想起公司茶水间的能量棒。
“这是近半年的往来薄”。老掌柜用黄铜钥匙打开描金漆柜时,锁孔里飘出陈年的墨香。“公子真要查,切记莫碰朱笔标注的条目。”,他退出去时姿态很奇特,像是用整个脊背堵住门缝。张子维展开麻纸账薄,蝇头小楷在他眼中自动转换成宋体字。当他的手指划过“永通当百”的钤印时,菩提手串突然收紧。铜钱上的符号开始旋转,账目数字在空气中凝结成淡蓝色的悬浮矩阵-这分明是AR技术才有的效果。“借贷记账法......”他抓起算筹,竹签在青砖地面排列成二叉树结构。唐代的四柱结算法在他脑中拆解成SQL查询语句,突然发现三笔绢帛交易的折现率竟呈现斐波那契数列。更诡异的是铜钱的温度变化。当算到第七笔漕粮损耗时,铜钱突然冰寒刺骨,账册对应位置渗出点点血渍。他蘸取些许在鼻尖轻嗅,铁锈味中混着龙涎香的奢靡---这是只有在宫中才有的熏香。梆子敲过二更时,张子维找到了那个暗格。藏在《金刚经》抄本下的户部批文,盖着鲜红的尚书省印。当他展开卷轴,朱砂写就的“新钱法”条款中,每隔十字便有个微微凸起的笔画。指尖抚过纸面时,铜钱突然立起滚动,将凸起字符连成八个数字:01000111。“ASCII码......”,他浑身战栗。用算筹在地上划出二进制转换表,当第七根竹签落下时,得到的字母是G。继续破译后续字符,最终拼出“GLD 750”,这正是他穿越前正在调试的排课系统代码库名称。
窗外忽然传来瓦片碎裂声。
张子维吹灭油灯的瞬间,一道黑影掠过天井。他抓起算筹袋子翻窗而出,赤脚踏在冰冷的青砖上。月光如银汞般在回廊流动,那个夜行人腰间的佩刀泛起幽蓝,与蒙面人袭击裴成砚的记忆碎片完全重合。追到马厩时,他猜中了精心布置的丝线,十八个铜铃同时炸响,惊得马厩中青骢马扬蹄长嘶。黑衣人反身劈来的刀光里,张子维看见对方左手小指缺失,这特征与户部批文上的血指印完美契合。
“是你...?”,他脱口而出的刹那,菩提手串迸发强光,铜钱腾空而起,在空中投射出全息影像般的河图洛书。黑衣人彷佛看到恶鬼般踉跄后退,面巾下传出沙哑的惊呼:“司天台的人?!”。
纸沓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张子维趁机滚入草料堆,鼻腔充满干苜蓿的清香,当他从缝隙望去,金吾卫的火把已将庭院照的雪亮。黑衣人怀中的密函露出一角,上面隐约可见“安西”、“龟兹”等字样,最下方画着个他在熟悉不过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