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迹斑斑的剑刃浸在血色月光里,像无数渴血的獠牙。地脉中溢出的金髓在此凝结成河,暗金色河面漂浮着修士残破的衣甲,每具骸骨的天灵盖皆被剑尖贯穿——这是兵奴的献祭仪式。
“铮——“
一柄生满铜绿的巨阙剑突然震颤,剑格处睁开猩红竖瞳。刹那间十万残剑应和悲鸣,声浪裹挟着千年怨气直冲云霄,竟将夜幕撕开血淋淋的缺口。碎月如刃,照得林墨腕甲上的金纹暴涨,那些血丝般的纹路已爬上脖颈。
最先失控的是赵峰手下那名符修。他腰间悬挂的七枚护身玉符同时炸裂,瞳孔被剑形金芒占据:“剑主...赐我...不朽...“
符修四肢诡异地反向折叠,脊骨刺破皮肉化作剑脊,皮肤寸寸剥落露出银亮剑骨。他抬手时掌心裂开血口,一柄由脊椎化形的锯齿剑带着脏器碎末抽出,剑锋所指处,地面金髓沸腾如活物。
“王师弟!“赵峰掷出的赤炎符在兵奴胸前炸开,却只熔出碗口大的空洞。透过伤口可见其胸腔内再无心脏,唯有一枚锈迹斑斑的剑丸在疯狂旋转,泵出液态金煞。
林墨的青木剑已完全染成暗金,剑柄生出倒刺扎入掌心。他眼前浮现尸山血海的幻象:十万兵奴跪拜,每具骸骨的天灵盖都插着他手中的剑。
就在金纹即将侵入心脉时,丹田处沉寂已久的太玄经突然自行运转。无数青色篆文顺着经脉浮现在皮肤表面,所过之处金纹如遇天敌般退散。那些篆文竟是活的,细看皆是缩微的青龙绕剑图。
林墨福至心灵,咬破舌尖喷出带咒的血雾。青木剑发出龙吟清音,剑身锈迹剥落后露出内里晶莹如玉的材质,竟是千年罕见的太玄木心所铸!
兵奴王修士的脊椎剑突然暴涨三丈,剑锋过处带起金髓狂潮。幕南的青鸾结界与之相撞,鸾鸟虚影竟被腐蚀出森森白骨。
“他的剑煞专克生灵!“影先生首次露出凝重神色,黑袍下飞出九枚幽蓝骨钉,却在触及剑煞时化作铁水。
林墨踏着太玄步法逆流而上。青木剑点出北斗阵势,每颗星位都绽放一朵青莲。当第七朵青莲盛开时,兵奴脚下突然浮现龟甲纹路——正是太玄经记载的“天罡锁灵阵“!
“破!“
青木剑贯穿剑丸的瞬间,十万残剑齐声哀嚎。王修士的剑骨之躯寸寸崩解,最终化作一滩沸腾的金髓渗入地脉。那些倒插的古剑纷纷断裂,剑冢中央却浮出一座青铜剑棺,棺盖上刻着八个血字:
“以剑为骨,奉吾为尊“
幕南的鸾佩在此刻彻底碎裂,青鸾精血顺着指尖滴落。她望向林墨侧脸,发现那些太玄经文仍未消退,在他肌肤下游走如青龙戏珠。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劫数)
林墨抹去嘴角血渍,剑尖挑起地上一块青铜碎片。
青铜剑棺轰然炸裂,碎片如暴雨般激射。林墨挥剑格挡,青木剑与碎片相撞竟迸出火星。棺中升起一道虚影,那是个身披青铜甲胄的男子,面容俊美如妖,眉心却嵌着一枚血色剑印。
“三百年了...“剑魔虚影舒展筋骨,每动一下都有剑气迸发,“终于等到太玄经的传人。“
幕南的青鸾结界瞬间破碎,她踉跄后退,嘴角溢出血丝。影先生黑袍鼓荡,九枚骨钉环绕周身,却不敢贸然出手。赵峰更是面色惨白,手中阵盘已布满裂纹。
“走!“林墨暴喝一声,太玄经文在体表流转,硬生生抗住剑魔威压。他挥剑劈开地面,露出一个幽深的地穴,“进地脉!“
地穴中金髓如瀑,众人踩着湿滑的岩壁下滑。头顶不断有碎石坠落,夹杂着剑魔的狂笑:“逃吧,蝼蚁们!地脉尽头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兵奴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只剩骨架,有的半身腐烂,却都手持锈迹斑斑的古剑。它们的剑锋在地脉中划出刺目火星,金髓被剑气激起千层浪。
“左边!“幕南的青鸾精血化作箭矢,洞穿三个兵奴的头颅。那些无头尸体却仍在前进,直到被影先生的骨钉钉在岩壁上。
林墨的太玄经运转到极致,青木剑每次挥出都带起龙吟。但兵奴实在太多,他的灵力已近枯竭。
林墨几乎要认命时,幕南将裂开的鸾佩塞进他掌心,碎玉边缘割破两人指腹,血珠交融时她说(“同命咒成了,要死一起死“)...林墨体内突兀出现些许灵力。
林墨咬牙,突然注意到地脉岩壁上有些奇怪的纹路。那些纹路与太玄经中的某个阵法极其相似...
“赵峰,把你的阵盘给我!“林墨一把夺过阵盘,咬破指尖在上面画下太玄符文。阵盘瞬间爆发出刺目青光,将整个地脉照得通明。
兵奴们发出凄厉惨叫,在青光中化作飞灰。但林墨也因灵力透支而跪倒在地,青木剑上的光芒黯淡下来。
“前面有光!“王皓突然指着前方。地脉尽头出现一个天然溶洞,洞顶垂下的钟乳石泛着柔和白光,竟能压制金煞之气。
众人跌跌撞撞冲进溶洞,林墨最后一个进入,转身用太玄经封住洞口。剑魔的狂笑被隔绝在外,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全。
溶洞中央有一池清泉,泉水竟是罕见的“净灵水“,能洗涤金煞之毒。幕南扶着林墨坐下,用青鸾精血为他疗伤。
影先生站在洞口,黑袍下的手捏着一枚传讯玉简。他回头看了眼昏迷的林墨,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将玉简捏碎。
(剑魔复苏,计划有变...)
赵峰正在检查阵盘,突然发现上面多了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