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兽的咆哮声如雷霆炸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这头巨兽身长三丈,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每一片甲片都如精铁锻造,在瘴气中泛着冷冽的寒光。它四足踏地时,锋利的爪刃竟在金属地面上划出四道火星,血盆大口中喷出的腥风裹挟着金属碎屑,扑面如刀。
“散开!”林墨暴喝一声,青木剑横斩出一道碧色弧光。然而剑气劈在兽首的鳞甲上,竟只留下一道浅痕,反被震得剑光溃散。
金甲兽猩红的兽瞳锁定了队伍最右侧的修士——正是赵峰手下那名擅长土遁的矮胖修士。巨兽后肢猛然发力,庞大的身躯竟如箭矢般弹射而出,带起的罡风将地面刮出一道沟壑。
“陈师弟!”赵峰目眦欲裂,手中长剑裹挟着赤红火光劈向兽尾。然而金甲兽的尾巴如钢鞭般横扫,直接将剑光抽碎,余势不减地撞在陈姓修士的护体灵罩上。
“咔嚓!”灵罩如琉璃般破碎。陈修士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兽爪拍中胸膛。他口中喷出的鲜血尚未落地,已被金甲兽张口接住,利齿闭合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退到岩缝!”林墨瞳孔收缩,突然注意到左侧山壁上有一道狭窄裂缝。他甩手掷出三枚火雷符,赤红雷光在金甲兽眼前炸开,暂时阻住了它的冲势。
趁着巨兽甩头驱散烟雾的瞬间,林墨已带着众人退至岩缝入口。他快速扫视地形:裂缝宽不过五尺,顶部倒悬着锋利的金属钟乳,正适合限制金甲兽的行动。
“赵峰,用炎爆符轰击顶部钟乳!王皓,布地陷阵!”林墨语速极快,手中青木剑却已泛起异常明亮的碧光——他竟在强行抽取木灵根本源,对抗四周的金属性压制!
赵峰虽惊不乱,三道赤红符箓脱手而出,精准命中岩缝顶端的钟乳石。爆炸声中,数十根金属尖刺暴雨般坠落。与此同时,王皓的阵旗插入地面,前方三丈处突然塌陷成坑。
金甲兽正好扑至阵中,前爪陷入地坑。它愤怒地仰头咆哮,却被坠落的钟乳刺中脖颈——那里正是一片逆鳞!
“就是现在!”林墨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青木剑上。剑身爆发出刺目青光,竟在金属灵气压制下硬生生凝出一道三丈剑芒,顺着逆鳞缝隙贯入兽颈!
金甲兽发出震天哀嚎,暗金色血液如熔化的金属般喷涌。它疯狂扭动身躯,钢尾扫过之处山石崩裂,却因困在地坑与钟乳之间难以施展。林墨抓住机会,剑锋沿着逆鳞缝隙横向一划——
“嗤!”
兽首轰然坠地,切口处腾起青烟。庞大的身躯抽搐几下,终于不动了。
岩缝中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陈修士残破的衣角还挂在兽齿上,被暗金兽血浸得看不出颜色。
“用化尸粉处理痕迹。”林墨声音沙哑,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强行催动本源让他经脉如焚,“这畜生血腥气太重,半刻钟内必有其他妖兽寻来。”
幕南在远处古树上攥紧了拳头。她看到林墨转身时,嘴角溢出一缕血线,却被他悄然拭去。
“林道友倒是深谙妖兽弱点。”影先生忽然开口,目光扫过金甲兽逆鳞处,“只是这般果决狠辣,不像寻常宗门弟子。”
林墨收剑入鞘,淡淡道:“家师曾教过,生死之间容不得半分犹豫——影先生若是对我的手段有疑,不妨明说。”
两人目光相撞,空气中似有火星迸溅。最终影先生低笑一声,转身走向岩缝深处。山风卷起他斗篷一角,露出腰间一块黑玉令牌,其上隐约可见狰狞兽纹。
赵峰望着陈修士的残骸,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鬼地方……才刚进山就折了兄弟。”
“前路只会更凶险。”林墨取出一枚青玉瓶抛给赵峰,“这是清心丹,让大家服下。半刻钟后出发——在金灵谷过夜,我们都会变成妖兽的夜宵。”
林墨的剑锋堪堪停在幕南咽喉前三寸。
月光从古铜色枝桠间漏下,在少女鼻尖凝成一点银霜。她背靠的青铜树干上爬满寄生藤,铁灰色叶片正将最后一丝天光嚼碎吞咽。
“你当这是踏青郊游?“林墨收剑入鞘,金属摩擦声惊起三只铁羽夜枭。那些禽鸟振翅时竟发出刀剑相击之音,翎羽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幕南指尖拂过颈间被剑气激起的细小血珠,忽然绽开狡黠笑意:“玄天宗御兽诀第三篇有云:'孤狼易折,群枭难伤'。“她踮脚凑近半步,发间青鸾簪流苏扫过林墨腕甲,“林师兄这般凶我,莫不是怕我拖后腿?“
林墨后退半步,靴跟碾碎地上一簇晶簇。那些碎晶发出风铃般的脆响,惊得暗处窥伺的兽瞳倏然隐没。他终是叹了口气,月光顺着银甲纹路淌入眼底:“青鸾血脉未愈,这山中金煞...“
“所以更该跟着呀。“幕南突然抓住他护腕,掌心温度穿透玄铁,“若你被金甲兽吞了,谁给我采月见草疗伤?“
洞穴形如巨兽咽喉,岩壁上凝结着千年金髓,细看竟似流动的液态星辰。赵峰在洞口布下九宫迷踪阵,灵石嵌入阵眼时,七十二道金纹如活蛇游走。
“这洞窟...“影先生抚过壁上凸起的晶簇,指尖腾起一缕青烟,“怕是金灵蟒蜕皮之所。“
林墨将青木剑插入地面,剑柄萌发的碧萝瞬间爬满三丈洞壁。荧荧青光里,众人总算看清洞顶悬垂的钟乳——那不是石笋,而是万千柄倒插的残剑,剑穗早已风化,唯剩锈迹斑斑的锋刃仍在滴落金髓。
幕南挨着林墨坐下时,腰间鸾纹玉佩突然轻颤。她不着痕迹地按住佩饰,余光瞥见影先生斗篷下闪过一抹幽蓝——那是窥天镜的反光。
亥时三刻,山风裹挟着金属碎屑拍打洞口。那风声古怪得很,时而似妇人啜泣,时而如婴孩嬉笑。王皓添柴的手一抖,篝火“噼啪“炸开几粒金星。
“是金风过隙。“幕南突然开口,指尖凝出一只青光小雀,“你们听——“
雀鸟振翅的刹那,洞外呜咽声陡然清晰:
“还我...剑骨...“
“三十七年...好冷...“
赵峰猛地站起,阵盘上三枚灵石同时炸裂:“怨灵借金风显形!快封五感!“
林墨剑指抹过眉心,却见幕南已结出青鸾护体印。她周身流转的碧光中,隐约有百鸟朝凤虚影。最诡异的是影先生——那些裹挟怨念的金风竟绕他而行,仿佛撞上无形屏障。
突然一声兽吼碾碎所有声响。那吼声不似活物,倒像万千剑器相撞。洞顶残剑应声齐鸣,林墨的青木剑突然自行出鞘,剑尖直指西南方位。
“是剑冢方向。“影先生沙哑的声音混在剑鸣中,“它们在召唤兵主。“
幕南的鸾佩在此刻裂开细纹。她望向林墨,发现对方玄铁护腕上不知何时爬满血丝状的金纹——就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兵器,一寸寸啃食持剑者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