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一推开咖啡厅玻璃门时,特意选了靠落地窗的位置。十一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淌在木质桌面上,她将《霍乱时期的爱情》竖在咖啡杯旁——这是母亲要求的“接头信物”。书脊第三道折痕里还夹着去年秋天的银杏叶,此刻被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
“夏小姐?”
低沉的男声惊醒了怔忡的她。抬头时,正撞进一双带笑的桃花眼。男人西装革履,袖扣却是一对俏皮的像素风游戏手柄,矛盾得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我妈是不是还让你带朵红玫瑰?”夏一一晃了晃书页里的银杏叶,叶片边缘的金色与窗外阳光重叠,“可惜现在是春天。”
陆远帆怔了半秒,突然放声大笑。他解开西装扣子坐下时,夏一一闻到雪松混着薄荷糖的气息:“夏小姐比照片上生动一百倍,这杯咖啡请务必让我……”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话。屏幕上“顾阎王”三个字跳出来时,陆远帆后颈瞬间绷直:“顾总,我在楼下咖啡厅……”
“收购案资料在你左口袋U盘里。”蓝牙耳机里的声音冷得像淬冰,“三分钟后我要看到它出现在29楼会议室。”
夏一一看着男人突然苍白的脸色,想起高三时没收林子浩藏在字典里的情书——那种被命运掐住后颈的窒息感竟如此相似。她主动调出微信二维码:“陆先生有急事?”
落地窗外,黑色宾利后座的车窗缓缓升起。顾远乔松开领带结的手指蓦地收紧,后视镜里映出他骤然阴沉的眉眼。那个穿着雾蓝色针织衫的背影,连发梢蜷曲的弧度都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抱歉夏小姐!”陆远帆抓起西装外套时碰翻了糖罐,方糖滚落到夏一一裙摆上,“我明天一定……”
“没关系。”她轻轻拂去糖粒,笑意未达眼底,“反正你走出这扇门就会删我微信。”
二十分钟后,当夏一一对着红色感叹号笑出声时,落地窗外忽然暴雨倾盆。她将冷透的美式一饮而尽,舌尖泛起的苦味让她想起十七岁那年在图书馆打翻的冰咖啡——
“小心!”
少年染着咖啡渍的白衬衫下摆扫过她鼻尖,木质香混着墨水流进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