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缩在紫檀木衣柜里,透过雕花缝隙看着血珠顺着母亲垂落的指尖滴落。那串翡翠镯子碎了三截,碧色浸在血泊里,像极了上元节时阿姊教我调的青黛胭脂。
“怀舟乖,数到一千再出来。“母亲最后的声音还在耳畔,可她的罗裙下已经蜿蜒出暗红的溪流。我死死咬住袖口的金丝绣纹,血腥气混着衣柜里的沉水香,在喉间凝成冰冷的铁块。
窗外忽然传来瓦片轻响,我透过镂空窗棂看见巡夜的灯笼在游廊转角晃了晃。那个黑影是从西厢房翻进来的,绣春刀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是锦衣卫的淬毒雁翎刀。
“裴大人,书房都翻遍了。“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北地口音,“账册不在暗格里。“
我认得这个声音。三天前父亲在醉仙楼宴请漕运总督时,就是这个声音在门外提醒“时辰到了“。
“继续找。“回应的人声线清冷如碎玉,“把密室里的海防图带走,记得留半册在杨千户尸首旁。“
衣柜里的沉水香突然变得刺鼻,我拼命屏住呼吸。父亲说过,水师布防图关乎整个东海防线,能接触密室的只有......
脚步声突然逼近,我透过雕花看见玄色官靴停在衣柜前。刀尖挑开柜门的刹那,后颈突然传来剧痛。最后的记忆是漫天飘落的纸钱,还有母亲发间那支断成两截的累丝金凤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