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何老头已然拼尽全力,这一剑斩完,他整个人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可血婴依旧没有停下,一边惨叫,一边还顽强地朝着李明的魂魄爬去。
阿福父子见状,手中的家伙不停地往血婴身上招呼。这时,我也冲到阿福身旁,手中没武器,便捏紧拳头砸了过去。
没想到,这一拳下去,血婴的脚步竟陡然停住,紧接着,它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惨叫,被我拳头击中的左脸瞬间消融大半,化作一滩黑水往下流,还没等流到地上,就被它身上的火焰烧成了虚无。
至此,血婴似乎终于害怕了,它冲向李明魂魄的脚步停了下来,抬起头,仅存的一只右眼怨毒地盯着我们,片刻后,转身从敞开的宿舍门逃窜出去。
我抬眼望去,先生正在门外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血婴突然从他身边冲过,先生显然看到了,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血婴逃走了,刚才那场激烈的搏斗让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精疲力竭,阿福父子和何老头一样,都喘着粗气瘫坐在地。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阿福他爹眯着眼睛,带着几分惊疑看向我。
我自己也满心惊奇,虽说刚才何老头那一招声势浩大,但我心里清楚,血婴半边身子被毁,是我那一拳的功劳。什么时候我的拳头有这么大威力了?我疑惑地低头,这才发现刚才打血婴的手里,正握着鬼新娘给的戒指。
我这才想起,之前在外面准备救执事时,我把戒指从脖子上取了下来,之后事情发生得太快,我一直捏着戒指,刚才冲向血婴时,根本没注意。难道是这戒指的缘故?
阿福他爹看了我一会儿,便转过头,问何老头:“何叔,那血婴跑了,咱们现在如何是好?”
何老头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才疲惫地说道:“这鬼童子邪门得很,虽说还未完全成型,可威力却堪比成型的鬼童子。我方才用尽浑身解数,也只能伤到它,还是没能将它留下。”
阿福他爹点点头,没再看我,显然他也以为是何老头重伤了血婴,而非我所为。
何老头又开口道:“咱们先歇会儿,那血婴受了重伤,回去的路上必定会留下阴气。晚些时候,咱们循着阴气,定能找到它的藏身之地,到时候再将它镇压。”说完,他便盘腿坐下,闭上眼睛,不再言语,似乎在恢复体力。
阿福他爹转过头,看着我和阿福,问道:“之前让你们俩回学堂,怎么又跟过来了?”
我和阿福心虚地低下头,不敢说话。阿福他爹又说:“休息一会儿就回去吧,这事你们别再瞎掺和了。”
他话还没说完,何老头却睁开眼睛,打断了他:“这俩小子有点胆量,让他们回去干啥?今日要不是他俩,说不定咱俩都得折在这儿。你俩别走了,休息一下,一会儿跟着我,再去会会那鬼童子。”
我和阿福顿时大喜过望,虽说之前的经历惊心动魄,但好奇心作祟,我们自然想跟着去一探究竟。
不多时,何老头站起身,朝着李明的魂魄走去。血婴逃走后,李明的魂魄便停在原地,一动不动,身形比之前更加暗淡,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何老头走到李明魂魄跟前,从怀中掏出一个泛黄的小纸人,又拿出刚才用过的毛笔,以及一盒鲜红似血的朱砂。我曾听阿福讲过,这朱砂在驱邪之事中常有用处。
准备妥当后,何老头询问李明的生辰八字。昨天我们来的时候,阿福他爹就问过,此刻自然记得,便告诉了何老头。
何老头将李明的生辰八字写在小纸人上,左手食指和拇指并拢,轻点小纸人,小纸人便粘在了他手指上。接着,他把小纸人往李明身上一点,嘴里念念有词,眨眼间,李明的魂魄便消失不见,而原本发黄的小纸人,变得灰蒙蒙的,如同刚才李明的魂魄一般。
做完这一切,何老头招呼我们一起走出宿舍。
宿舍外,先生哭丧着脸,看到我们,仿佛看到了救星:“何会长,林老哥,你们可算出来了!刚才那东西是啥?看着怪吓人的。”
何老头摆了摆手,显然不愿多费口舌,指着还坐在地上的执事,询问情况。
先生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何老头闭上眼睛,掐着指诀,口中念念有词,手在空中胡乱比划了几下,然后在执事的头顶、眼窝和人中三个部位分别点了一下,低喝一声:“回魂!”
原本一脸呆滞的执事全身一颤,双眼逐渐恢复了神采。这一手让我对何老头的本事大为惊叹,之前阿福他爹中了招,得在祖宅里待一晚上才恢复,而何老头这么轻松就救醒了执事,显然比阿福他爹厉害得多。
接着,何老头叮嘱苏醒过来的执事,这几日不可贪睡,切勿前往树木繁茂之地。
交代完这些,我们正要前往先生的居所,之前被何老头安排在寝室照顾李明的中年男子匆匆赶来,一脸歉意地对何老头说:“会长,我没守住那孩子的魂,你们这儿没出事吧?”
我这才想起,怪不得何老头要派人看着李明,原来是早有预料。这人也真是的,没办好差事,害得我们差点出事。
何老头脸色一沉,显得十分生气,问道:“你是怎么守魂的?”
“用的锁魂结,头顶和脚底也用墨线封了。”这人见何老头生气,低着头,老老实实回答。
何老头脸色稍缓,点了点头说:“这血婴的道行超出了我的预料,你没守住也正常。你拿着这个纸人,去贴在那孩子头顶,用引魂结把这魂魄送回去。”说着,何老头把先前那个小纸人递给了他。
交代完这些,何老头带着我们来到先生的居所,又吩咐先生去查阅学府的卷宗,将今年之前,每三年出现的学生死亡事件都整理出来。
先生办事效率颇高,很快便调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