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灵根被废,难成气候,断不是你的对手。”龙辰叹了口气,道,“我只有一个请求。”
“哦?”柳毅面露意外之色。
人道龙辰长刀所向,无有恐怖。
即使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也绝不退缩。
可谁知,当生命真正受到威胁时,他竟未战先怯,全无斗志。
莫非,被观主废掉灵根后,他大受打击,一蹶不振,活得生不如死?
难道,从此之后,他心性大变,行事战战兢兢,畏首畏尾?
又或者,他只是徒有虚名?
当此情景,他龙辰若敢毅然拔刀,拼死相搏,自己倒还敬他是条好汉。
可现下嘛……
想到这里,柳毅心里,不由对龙辰多了几分轻蔑和不屑,淡淡道:“什么请求啊?不妨说来听听。若对我有好处,倒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龙辰道:“你要杀我,我绝不反抗。”
“这倒奇了,蝼蚁尚且惜命,你一个好好的龙家大少爷,年纪轻轻,怎会甘愿受死?”柳毅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是吓傻了,还是得了失心疯,怎地胡言乱语起来?
“因为我知道,求饶也好,反抗也罢,都不会令你改变主意,都不会动摇你杀我的决心。
我灵根被废,修为锐减,大不如前,此刻或许还提得动刀,但面对你的剑,我自问毫无胜算,是必败无疑。
与其白废力气落得个身首异处,还不如放下屠刀,从容赴黄泉。
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只希望,你不要用剑,最好用拳脚,留我个全尸。”
龙辰面色郑重,神情严肃,语气恳切的对柳毅说道。
听得此话,柳毅不由一愣,随即失笑道:“我没听错吧,堂堂龙家少爷,曾经的仙城十大风云人物之一,长刀所向无有恐怖的龙辰,竟然会如此认怂。
若是被其他人听见,他们会怎么想,又会怎样看你?
别人无所谓,但观主和龙战天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龙辰耸了耸肩,道:“你若用剑杀我,我必拔刀。我虽不敌,若拼尽全力,你虽终能杀我,也要费一番功夫,不会那般轻易。”
柳毅暗忖:“这话也并非没有道理,他在仙城能跻身十大风云人物之一,刀法必然不差,临死反扑,倒也麻烦。”
转念又一想:“龙辰此举,与往日行径大相径庭,莫非其中有诈?可得小心从事,万不能着了他的道,在阴沟里翻了船。”
柳毅如此思索了一番,冷笑道:“你想诱敌深入,让我降低防备,然后暗算偷袭杀了我,我会上你的当吗?”
只听“哐当”一声,却是龙辰解下佩刀,丢在了柳毅身边。
“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不不不,”柳毅摇了摇头,“你这样,我反而不放心了。你既肯扔掉赖以成名的利刃,就说明你身上必定留有不为人知的可以出其不意致人死命的暗器。”
龙辰不由苦笑了一下,这柳毅,不仅天赋实力不俗,心思更是缜密之极,心里直呼:“这个仙武大陆的天才过分谨慎。”
这种人,如果做不了朋友,尽量别去招惹结下梁子。
如果只能成为敌人的话,实在相当不妙。
龙辰叹了口气,四下望了望,道:“这样吧,你砍几根坚韧粗大的树藤,将我牢牢绑在这棵大树上。
然后不管你是拳打也好,还是脚踢也好,哪怕将我打得鼻青脸肿,踢得一命呜呼,只要能留我一个全尸,那也由得你了。
柳兄,如何,这样你总放心了罢?”
说到最后,龙辰声情并茂,眼眶都变得红红的,已是垂下泪来,甚至连柳兄都称呼上了。
当真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柳毅暗忖:“人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这番言语,那句柳兄,语气真挚,感情充沛,倒也不似作伪。
且满足他这个临死前的心愿,那也没什么打紧的,无伤大雅。”
言念及此,柳毅就近砍了几根坚韧的藤蔓,将龙辰牢牢捆绑在了身前的那棵大树上。
不知为何,看见这一幕,他心里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龙辰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道:“动手罢,尽量别打脸,可好?”
这时,柳毅心里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不由打了个寒噤。
那个人一双眯眯眼,身材圆滚滚的,宛如一只大肥猪,手里时常拿着一块白色的丝娟手帕,看上去又白又蠢。
这个人的身边,总是跟着一个面庞英俊,身材挺拔的青年。
这个人是唐缺,缺德的缺,在唐门三杰中排名第二。
他有一个特殊的爱好,或者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癖好。
他若在此……
想必应该极欢喜……
毕竟,近看远看,上看下看,无论怎么看,眼前这绑在大树上的龙辰,都丝毫不比他身边那个小宝差,甚至犹有胜之。
看着龙辰动弹不得的模样,柳毅忽道:“你应该庆辛。”
龙辰苦笑道:“庆辛你会留我个全尸?”
“不,”柳毅神情严肃,眼神里微微闪过一丝惊恐之色,“庆幸你遇到的是我,而不是他。”
“他是谁?”龙辰奇道,“除了你,难道还有谁会对我有兴趣?”
“我只对杀你感兴趣,他……”
“他不是?”
“他只对英俊健壮的男人感兴趣。”柳毅幽幽道。
“难道对方是采阳补阴的妖女?”龙辰又问。
“只怕,比那还要糟糕。”
“难道,对方是个有着断袖分桃、龙阳之好的男人?”龙辰恍然道。
“你总算不笨。”柳毅幽幽道,“若是他在此处,你是何下场,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所以我求求你,”龙辰苦笑道,“求求你赶快动手,快快将我活活打死了罢。”
“唉,有些人你活着的时候他对你提不起兴趣。你若死了,他反倒兴致盎然,欲罢不能了……”柳毅忽又叹了口气道。
听得此话,龙辰不由面色一黑,心里咯噔一下,吞咽了一下口水,艰难道:
“柳兄,你说的,不会是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