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五岁裂帛断天机,九泉照影现轮回。
佛骨为秤称国运,道心作舟渡劫灰。
上回说到焦尾琴弦显露出梁朝国祚,而这一日,恰逢腊八佛诞,整个同泰寺沉浸在一片庄严肃穆的氛围之中。
年仅五岁的萧衍独自一人端坐在同泰寺的藏经阁内,周围静谧无声,唯有那袅袅香烟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忽然,萧衍惊讶地发现,达摩金身塑像竟流下了晶莹的泪珠。那泪珠缓缓落下,滴在地上瞬间化作一面明镜。
萧衍好奇地凑近,却见镜中赫然映照出四十九年后台城的惨景:侯景叛军如潮水般涌入,正将写有“太清”年号的旗帜插上太极殿,殿内一片狼藉,百姓哭嚎,尸横遍野。
“衍儿可想改命?”
一个鬼魅般的声音在藏经阁内幽幽响起,宛如从九幽地狱传来。
萧衍抬眼望去,只见白莲圣母不知何时已悄然现身,她手中握着一本命簿帛书,上面赫然写着梁朝的国运。
萧衍眉头微皱,没有丝毫畏惧,伸手抓起供桌上的蜜饯,用力掷向白莲圣母。
蜜饯落地,糖渍竟在帛书上蚀出了“天监”二字。
白莲圣母见状,顿时大怒,她衣袖一挥,九枚人骨念珠如暗器般飞速射出,直逼萧衍。
然而,小童怀中的《华严经》仿佛具有神奇的吸力,将人骨念珠一一吸住,化作了扉页上的插画。
就在此时,韦叡率领羽林卫破门而入。众人环顾四周,只见:藏经阁的梁柱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萧衍的生辰;
青砖之下,竟埋着四十九盏本命灯,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不定;
琉璃瓦上映出张瑶光分娩时的奇异景象——竟然是双生子!
“当年被白莲社盗走的,原是您的孪生兄弟。”
陶弘景手持宝剑,一剑斩开地砖,一具水晶婴棺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棺中的死婴胸口插着一块青铜诏书,正是地宫缺失的“太清二年,佛骨镇国”八个字。
就在众人惊愕之际,五岁的萧衍突然患上离魂症,神识不由自主地堕入往世镜中。
但见:前世的自己竟是北朝的一名比丘,在抄经时不慎误改了“菩萨戒本”;
再往前世,竟然是侯景的幕僚,为侯景献上攻打台城粮道的计策。
累世的因果相互纠缠,最终铸就了今生命簿上的死结。
“痴儿,还不醒来!”
达摩的法相自九霄之上缓缓降下,慈悲地看着萧衍,伸出佛指,轻轻点燃了萧衍的七窍玲珑心。
刹那间,萧衍的双瞳骤然变成绀青色,竟能直视王朝的气运。
但见建康城上空:陈庆之的命星化作一道白虹,直贯红日;韦叡的将星幻化成龟蛇盘绕的玄武之象;而自己的帝星却裂成了七瓣,正好对应着“侯景之乱七劫”。
萧衍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地撕下命簿上“太清”那一页,放入口中嚼碎。
接着,他用刚刚换牙的乳牙流出的鲜血,在佛骨上刻下“大通”年号。
霎时,天雷滚滚,一道粗壮的闪电劈开了藏经阁,露出地下三十丈深的浑天地动仪——原来这竟是张衡所制的神器,其指针正坚定不移地指向洛阳方向。
“欲改国运,先破星盘。”
昌义之见状,赶忙掘出仪中的磁勺。
众人惊讶地发现,勺柄竟与焦尾琴材质相同。
五岁的萧衍下意识地拨动琴弦,地动仪突然光芒大盛,投射出一幅北魏皇陵的星图。
拓跋宏看到这幅星图,顿时口吐鲜血,惊叫道:“原来我大魏龙脉,才是梁朝命门!”
白莲圣母趁机抢走磁勺,狂笑着遁入云间,大声喊道:“待老身将南北龙脉调转……”
话音未落,萧衍毅然将佛骨掷向浑天仪。
佛道二气在瞬间激烈激荡,磁勺瞬间被炸成齑粉,星图尽数印入了孩童的右瞳之中。
此刻,异变陡然发生:萧衍的右目显现出紫微斗数的神秘图案,左目则浮现河洛理气的复杂纹路,口中诵出的《金刚经》,字句竟与《道德经》相互镶嵌,仿佛浑然一体。
陶弘景见状,不禁骇然失色,惊呼道:“佛道双瞳,这是葛洪祖师预言的‘玄奘劫’!”
话音未落,孩童突然纵身跃入地动仪的核心,以自己小小的身躯为轴,奋力转动星盘。
霎时间:建康城百万佛钟同时自鸣,钟声震彻天地;
长江水竟不可思议地倒流三刻,滚滚江水逆势而上;
七星北斗也移位天枢,整个天空仿佛被重新绘制。
待天地终于复归清明,五岁的萧衍蜷缩在韦叡的怀中,掌心紧紧攥着半片星图。
而空中的命簿帛书已然重写:“改元普通,延祚十载”。
此时,陈庆之身上的白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三千青丝竟在瞬间尽数变成雪白——原来他代主承受了天罚。
就在这时,驿马飞驰而来,传来急报:“北朝六镇兵变,拓跋宏殿下……薨了!”
萧衍怀中的磁勺粉末突然凝聚,显出北魏质子临终的场景:他蘸着自己的鲜血在墙头上写下“衍”字,眼角落下的泪,竟与达摩塑像的泪痕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五岁的孩童轻轻叹了口气,将星图撒入淮水之中,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对韦叡说道:“韦先生,该造浮山堰了。”
这句话一出,惊得韦叡倒退三步——此等治水奇策,即便是当世大儒,也难以如此轻易地脱口而出!
这正是:
佛骨改命惊鬼神,稚子片语定乾坤。
要知浮山堰中秘,且看下回龙脉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