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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佛影帝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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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逢异僧稚子得妙谛 窥天机古刹藏杀机
    诗曰:



    菩提影里识因果,罗汉拳下悟死生。



    古刹钟鸣催劫数,袈裟染血照前程。



    上回书说到,萧衍困于枯井之中,手握佛牌,渐入梦乡。



    恍惚间,一阵馥郁檀香幽幽飘来,萦绕鼻端。待他悠悠转醒,竟发觉自己身处栖霞山巅!



    但见云海翻涌,如万马奔腾,那茫茫云海之间,兀立着一个癞头和尚。



    这和尚身披破衲衣,补丁摞补丁,其上竟有七只金蝉缓缓蠕动,那和尚似笑非笑,眼神直勾勾地望向萧衍。



    “小檀越好大的造化。”



    和尚话音未落,袖中“嗖”地飞出一串糖葫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朝萧衍而去,“可尝过修罗道里的甘露味?”



    萧衍下意识伸手接过,不假思索地咬破糖衣,刹那间,一股奇异的腥甜在舌尖轰然绽放——哪是什么山楂,分明是一颗仍在扑扑跳动的人心!



    癞头僧见状,抚掌大笑,声震四野:“善哉!吞得阿鼻苦,方证菩提甜。”



    言罢,伸手扯下腕间佛珠,用力一抛。



    但见那十八颗念珠瞬间绽放光芒,化作十八尊金甲罗汉,威风凛凛地立于绝壁之上,瞬间演绎起少林镇派绝学。



    前六式“伏虎”,但见罗汉们身形矫健,虎虎生风,气势磅礴得似能将巨石裂为齑粉,将金属分崩离析;中六式“降龙”,只见云气陡然翻涌,仿佛有真龙在云海中翻腾咆哮,震撼人心;末六式“涅槃”,刹那间生出万千莲花,朵朵绽放,佛光闪耀,将四周映照得一片光明。



    萧衍看得如痴如醉,眼神迷离间,恍惚看到罗汉金身与枯井中的血腥场景重叠交织,仿佛置身于一场奇幻的生死轮回之中。



    待幻象如烟般消散,那癞头和尚早已踪迹不见,唯有雪地上留下一行草鞋印,蜿蜒曲折,竟组成了《楞严经》中的偈语:“狂心若歇,歇即菩提”。



    就在此时,萧衍怀中的佛牌骤然发热,烫得他手心生疼,佛牌背面的坛城图上浮现出一个个血色光点,恰似点点繁星,正指向山脚那座破败不堪的瓦官寺。



    且说这瓦官寺,追溯往昔,乃是东晋密宗祖庭,曾几何时,这里香火鼎盛,信徒络绎不绝,辉煌无比。



    然而如今,墙垣之间却暗藏杀机,十二名弓弩手悄无声息地伏于其间,箭头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大雄宝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住持慧明法师静静跌坐于地,神色平静如水,颈间却架着三柄寒光闪闪的波斯弯刀。



    黑衣首领嘴角挂着一抹冷笑,袖口绣着的饕餮纹仿佛要择人而噬,他冷冷开口:“老秃驴,交出镇寺的‘摩尼宝幢’,饶你一具全尸!”



    慧明法师面色镇定自若,口中念念有词,正诵读着《法华经》,身上的袈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仿佛在积蓄着一股无形的力量。



    刺客们正要动手,忽听殿外传来清脆童声:“师父,您要的《金刚经》取来了。”



    众人目光齐唰唰地投向殿门,只见一个眉目灵动的孩童,双手捧着经卷,迈着坚定的步伐跨过门槛,正是循着佛牌指引而来的萧衍!



    说时迟那时快,慧明法师陡然暴起,宛如一头沉睡的雄狮突然苏醒,身上袈裟如降魔宝幡般翻卷舞动,只听“咔咔”几声脆响,三柄弯刀竟瞬间被绞成废铁,散落一地。



    老僧双掌飞速结出“大日如来印”,声若洪钟般喝道:“萧檀越,接经!”那《金刚经》如离弦之箭般凌空飞向萧衍,经页翻动间,“嗖嗖嗖”射出七十二枚金针,正是达摩院失传已久的“般若度厄针”!



    萧衍瞬间福至心灵,不假思索地抄起佛牌格挡。就在玉牌触碰到金针的瞬间,佛牌背面的坛城图光芒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一幅经络运行图赫然显现。



    萧衍不由自主地摆出怪异姿势,体内真气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唤醒,如怒龙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原来这佛牌竟是天竺“瑜伽密乘”的灌顶法器!



    此时,佛牌光芒大炽,“砰”的一声,梁上跌下个蒙面人,手中赫然握着“暴雨梨花匣”,黑洞洞的匣口对准萧衍。



    慧明法师见状,飞身扑来营救,却冷不防被饕餮纹首领射出的毒镖射中后心。



    老僧面容不改,临终将半块虎符塞入萧衍怀中,气息微弱却坚定地说道:“去...同泰寺地宫...”话未说完,已然毒发身亡。



    萧衍心急如焚,凭借刚领悟的密宗功法破窗而逃,身后传来刺客们的惊呼声:“这小子使的是‘龙象般若功’!”



    萧衍浑然不知,自己误打误撞,竟已贯通佛门至高心法第一重。



    慌不择路间,萧衍逃至后山断崖。正自绝望时,忽见那癞头僧竟在崖边烤着狗肉,香气四溢。



    癞头僧抬头瞧见萧衍,嬉皮笑脸地喊道:“跳下来!”



    萧衍心一横,双眼一闭,纵身一跃,只觉身子如坠深渊。



    然而,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时,一股柔和劲道稳稳托住了他——崖底寒潭中,竟矗立着一尊十丈高的铁佛,铁佛掌心“卍”字洞开,内藏一条密道,直通建康城外...



    萧衍如一只受惊的小兽,蜷缩在铁佛密道之中。他那五岁孩童的小小身量,竟恰好能藏于铁佛耳内的凹槽之中,仿佛这铁佛在冥冥之中为他提供了一处庇护之所。



    追兵的脚步声,好似沉闷的雷声,在密道中滚滚而过,每一声都重重地敲击在萧衍的心头。他紧紧地咬着那块佛牌,羊脂玉质地的佛牌,渗出的檀香幽幽地钻入他的鼻腔,竟与记忆中母亲的乳香奇妙地重叠在一起。



    “娘...”



    这一声哽咽,在喉间化作了温热的雾气,在佛耳内壁缓缓凝聚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



    那些水滴顺着铁佛耳内刻着的《华严经》文字缓缓流淌,渐渐地,一幅经络图若隐若现地显现出来——



    原来,这竟是萧衍的父亲萧崇之早年刻下的萧氏独门心法。



    此时的萧衍,完全出于孩童的本能,无意识地依照那幅经络图调整呼吸,竟不知不觉间进入了龟息之境。



    追兵的头领手持波斯弯刀,狠狠地划过铁佛,溅起的火星如流星般四散飞溅,瞬间照亮了萧衍手中的佛牌。



    就在这一瞬间,佛牌背面的坛城图仿佛被注入了神秘的力量,突然投射出一道道金线,金线在岩壁上迅速勾勒出一个手持棍棒的僧人影。



    那武僧虚影仿佛活了过来,自顾自地演练起一套棍法套路。



    棍风呼呼作响,竟激起了萧衍怀中的《金刚经》。



    经页在狂风中急速翻动,紧接着,七十二枚金针从经中飞出,悬浮在空中,渐渐排列成梵文“阿”字。



    年仅五岁的萧衍,哪里知道这便是少林疯魔棍的精要所在,他只是觉得眼前的光影变幻十分好看,便好奇地伸出小手,想要去够那些金针。



    这轻轻的一碰,却仿佛触发了某个神秘的机关。



    刹那间,整面岩壁开始缓缓翻转,萧衍还来不及反应,便被卷入了岩壁后的暗室之中。



    暗室内,弥漫着一股陈旧而腐朽的气息。



    室内的角落里,坐着一位全身焦黑的老僧,他的琵琶骨被玄铁链无情地穿透,整个人显得虚弱而又痛苦。



    此人,正是失踪了三年之久的达摩院首座慧可!



    “小檀越竟能触动这‘梵天武库’。”



    慧可那浑浊的眼中,突然迸射出一丝精光,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希望,“老衲时日无多,这‘醍醐灌顶’之法虽充满凶险,但或许这便是天意...”



    说罢,慧可微微抬起头,将额头轻轻地抵住萧衍的天灵,然后,他将自己毕生的功力,化作一声声低沉的梵唱,缓缓地注入萧衍的体内。



    五岁的萧衍,如何能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在一阵昏沉之中,他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幻的世界,无数的武学幻象在他眼前一一闪过:



    他看到了韦叡在钟离城头,镇定自若地布棋成阵,每一步棋都仿佛蕴含着千军万马的气势;又见到陈庆之率领着白袍骑兵,在雪夜中渡江,那场面惊心动魄,如同一幅壮丽的画卷;最后,画面定格在了张瑶光浴血诵经的那一刻,只见她袖中滑落出半枚虎符,那虎符在血光的映照下,散发着神秘而又危险的气息...



    这正是:



    罗汉传功开法眼,袈裟浴血启因缘。



    要知虎符藏何秘,且看下回闯龙潭。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