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劫轮的尖啸刺穿耳膜时,陆苍正坠向无尽灰烬。
四周漂浮着青铜棺的残片,棺内冰冻的尸骸在坠落中苏醒。某个与陆苍容貌相同的复制体突然睁眼,眉心焚星种迸发紫光,双手化作利爪撕来。
“赝品。“陆苍的掌心轮印亮起,复制体的动作突然定格。他看见对方体内延伸出无数蓝色丝线,全部连接着上方某具冰棺。永劫轮的黑光顺着丝线逆流而上,整具冰棺轰然炸裂。
灰烬中传来婴儿啼哭。陆苍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那哭声与记忆深处妹妹的啜泣重叠。某个瞬间的恍惚,让三具复制体突破了永劫轮的禁锢。
利爪穿透肋下的刹那,陆苍嗅到了自己的血味——带着焚星种特有的腥甜。伤口处的血肉突然开始结晶,蓝紫色的晶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心脏蔓延。
“真是...难看的死法。“清冷的女声在头顶响起。墨色箭矢破空而至,精准钉入晶簇核心。箭尾的骨铃震颤间,晶簇如遇沸水的霜花般消融。
陆苍翻身落在浮空的青铜残片上,看见墨蝉倒悬在裂隙边缘。她手中的骨弓布满裂痕,鸦羽大氅被灰烬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葬魂人不该插手因果。“墨蝉的箭尖指向陆苍心口,弓弦却对准追击的复制体,“但你体内的永劫轮...很有趣。“
箭矢离弦的瞬间,陆苍看到了奇妙的现象——骨箭在飞行中不断自我复制,每一支都贯穿不同时间点的敌人。当箭雨停歇时,所有复制体都保持着中箭瞬间的姿态,如同被钉在时空琥珀中的虫豸。
“时痕箭。“墨蝉的灰眸泛起涟漪,“能杀你九十七次的东西。“
陆苍的永劫轮突然暴起发难。黑光化作锁链缠住墨蝉脚踝,将她拽入坠落的轨道。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看到了对方颈后的九劫纹——与永劫轮裂痕完全吻合的图案。
灰烬洪流突然改道。无数青铜棺汇聚成漩涡,将两人卷入烬痕裂隙的最深处。陆苍在混沌中看到无数记忆碎片:墨蝉跪在相同的祭坛上,颈后纹章被烙铁灼烧;焚星阁主将永劫轮碎片植入她脊椎;某个雨夜她亲手斩下复制体的头颅...
“别看!“墨蝉的骨弓砸在陆苍眉心,疼痛反而让他看清了真相——那些记忆都来自不同时间线的墨蝉,每个碎片都是被斩断的因果。
着陆的冲击震碎了三根肋骨。陆苍躺在青铜废墟上,看着头顶倒悬的焚星阁。那些雕梁画栋的楼阁全部由冰棺堆砌而成,每具棺内都沉睡着与妹妹面容相似的少女。
“欢迎来到时渊回廊。“墨蝉的靴底碾碎地面积雪,“这里每刻钟轮转一个时代,待够十二时辰的人会变成...“
她的警告被风雪吞没。陆苍的永劫轮突然指向东南方——某座冰塔正在渗出黑血,塔身浮现出妹妹的虚影。他跃上浮空的青铜链,却在触碰塔壁的刹那被吸入时空旋涡。
**三百年前,焚星阁炼器室**。
陆苍的指尖穿透了灰袍丹师的身体。他正在将焚星种植入孕妇隆起的腹部,晶体连接的蓝光另一端,赫然是冰塔中沉睡的妹妹。
“时渊的投影。“墨蝉的声音仿佛隔着水幕传来,“你若在此刻杀他,现实中的焚星种会...“
永劫轮的黑光已经绞碎了丹师的头颅。现实中的冰塔突然崩塌,万千少女的悲鸣在时渊回廊回荡。陆苍看见自己的右手开始虚化,那些被他改变的历史正化作锁链缠上永劫轮。
“因果反噬。“墨蝉的骨弓分解重组,化作十二节锁链捆住陆苍,“再乱动,我就把你钉在时间锚点。“
震动从深渊底部传来。被改变历史的冰塔区域开始腐化,青铜棺椁中爬出浑身脓包的怪物。它们的焚星种已经癌变,晶体表面凸起婴儿面孔的浮雕。
“时渊守护者。“墨蝉的锁链突然松开,“你的烂摊子。“
陆苍的永劫轮发出兴奋的震颤。当第一头怪物扑来时,他本能地抓向对方胸口的焚星种。晶体入手瞬间,无数记忆灌入脑海——
焚星阁主殿地下埋着永劫轮本体,九道裂痕对应九大烬痕裂隙;三千复制体是用他的脊血培育;妹妹的魂魄被分割成九份,镇在每道裂隙深处...
“找到了。“陆苍捏碎癌变晶体,黑光化作长剑劈开时空帷幕。现实的焚星阁主殿轰然显现,殿前广场上跪着九名颈戴青铜锁的少女。
墨蝉的骨链突然贯穿他右肩:“你找死吗?那是...“
她的声音被钟声淹没。九名少女同时抬头,焚星种在她们胸口绽开蓝莲。莲心处悬浮的,正是陆苍记忆中那枚青铜长命锁的碎片。
“阿兄。“九重声浪震碎时空帷幕,“我们等你...好久了。“
陆苍的永劫轮骤然膨胀,九道裂痕中伸出漆黑锁链。当锁链缠住少女们的脖颈时,他看见了最残酷的真相——每个妹妹的瞳孔深处,都跳动着焚星阁主的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