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铁锁链穿透肩胛时,陆苍听见了自己骨骼碎裂的脆响。
他的血滴落在祭坛凹槽中,蜿蜒的血线突然泛起幽蓝光泽,如同活过来般朝着烬痕裂隙游去。冰原上的风裹挟着灰烬,在裂隙边缘凝成千万只枯手,却迟迟不肯攫取祭品。
“午时将至,速启血祀!“
观礼台上,焚星阁七长老的鹤氅无风自动。十八名黑袍祭司同时割开手腕,鲜血汇成符阵压向祭坛。陆苍的瞳孔忽然收缩——那些血液里浮沉着细小的晶体,与三年前刺入妹妹锁骨的焚星种如出一辙。
**咔嗒**。
第一根锁链毫无预兆地崩断,碎铁溅入冰层滋起青烟。陆苍的丹田处传来灼烧感,仿佛有团冰冷的火在吞噬脏腑。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的皮肤正在龟裂,裂缝中渗出黑金色的光。
“罪血异变!“大祭司的琉璃盏摔在冰面上,“快斩...“
寒光闪过他的咽喉,血却凝在半空。陆苍看着悬浮的血珠化作棱刺,精准洞穿三名祭司的眉心。某种古老的韵律在他血脉中苏醒,祭坛下的永劫轮虚影缓缓浮现,轮缘九道裂痕如同咧开的嘴。
焚星阁长老的飞剑袭来时,陆苍正盯着掌心浮现的轮印。剑锋离他三寸时突然锈蚀成灰,持剑的右臂自指尖开始湮灭,仿佛被无形的饕餮啃食。
“原来焚星种是这么用的。“陆苍攥住长老的咽喉,看着他颈间焚星结晶剧烈震颤。晶体深处蜷缩着婴孩虚影,脐带般的蓝光连接着虚空某处。
永劫轮发出饥渴的嗡鸣。当第一颗焚星种被扯出人体时,冰原深处传来万千婴啼。陆苍的指尖抚过结晶表面,无数记忆碎片汹涌而入——戴着青铜面具的修士将利刃刺入少女锁骨,灰袍丹师用她的血浇灌晶簇,垂死的老人被植入晶体后重新站起...
“九十七。“陆苍踏过冻结的血泊,永劫轮在他身后吞噬第七个长老的魂火。被扯出的焚星种悬浮成阵,映出冰崖下瑟瑟发抖的备祭者们。那些少男少女胸口的蓝光,与他记忆中妹妹临别时的笑容重叠。
永劫轮突然剧烈震颤。陆苍的视野被血色浸染,他看到祭坛底部延伸出无形的丝线,全部通向烬痕裂隙深处。丝线尽头,身着星纹嫁衣的少女缓缓抬头,焚星种在她心口绽开九瓣蓝莲。
“阿兄。“幻影的指尖穿过时空触碰他的伤口,“来焚星阁最深处...“
冰原在轰鸣中塌陷,陆苍坠向裂隙时,瞥见少女颈间晃动的青铜长命锁——锁芯嵌着的,正是他当年亲手雕刻的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