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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噬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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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第二十八章 谁是我?
    光芒与微风在城市里翩翩起舞,温暖的光芒带着那微风将冬眠的城市唤醒。春季,万物复苏,不再像那漫长的冬季那样,那么多煎熬,那么多无聊。现在,随着光杆子的树木长出翠绿的毛发;人们: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借着那股小风儿,在硕大的公园中,缓步徘徊;走累了,坐在暖呼呼的长椅上,吃着从路边小摊上买来的烤肠,看着来往的充满朝气的人们和含羞待放的花苞;等候着红绿灯的司机,喝上早上妻子泡好的枸杞茶,观望着绿化带上那如少女发饰般美丽的新绿;走在人行道上的学生们,到早餐店去、到文具店去、到学校去,他们手上或是拿着热乎的早点,或是饮着加糖精的豆浆,与各自的伙伴走在走过多次的道路上。



    光风带来的春日,似乎令时间都放松起来。也正是这样的日子,人们才会对新闻更有盼头:大的小的,旧的新的,生的死的,人的倪的,有关的无关的。人们愿意在这样的时节里唠新闻,唠完后就没有兴趣再听第二遍。然而就在这如此众多的新闻里,有这么一条在人们的口中念着三四遍,也不觉其厌烦:



    《植体倪在人类领地侮辱人类?被围观群众暴打1小时!》



    若是什么倪杀了几十个、上百个人,人们反倒还真不在乎,反倒是这种倪因自己的问题“欠揍”的新闻更能引起他们的关注。上流社会的白领也好,便宜餐馆里的工人也好,卧病在床的老人也好,放学回家的学生也好,都借着嘴中、手机中、电视机中的‘信息’,笑着、嘲弄着、恶搞着、辱骂着那个植体倪。



    “还是建议政府不允许倪在人类社会生活……”为人的白领。



    “我说吧,狗改不了吃屎!”饮豚的工人。



    “呵,一只倪敢在人类的地方叫嚣,活该被打。”残疾的老人。



    “我操,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发生在我的身边?”吃鱼的学生。



    直视那仿佛能随时闪瞎人眼的太阳,其溢出的光芒穿透仿佛随时会如海啸般拍落的天空;稀疏的云团如铁链般交织,与风沙搭配支撑着那摇摇欲坠的天空。清澈透亮的阳光刺破空气,穿透那厚重的玻璃,充斥在这本就不大的病房。



    他,木零坐在病床上,浏览着手机新闻上对自己的评价,无奈笑出了声。



    他所在的医院不大,一点阳光便能完全照亮,可大门口却有一团恍惚的阴影,挤着不少人:男女老少,有的拿着铁棍之类的,和周围的伙计笑着;有的依然裹着个厚大褂,在人群后面跳着探出头。那人探头,大家便跟着,探着探着,人群构成的肉壁便向前移动了一寸又一寸。“巡”端,出来维持秩序,拦阻着咋呼着让人们离开这里。他们喊着,却并没发觉自己成了广播音响,越来越多的人往这挤,就为了看看新闻上说的那个植体倪有多么的“不知好歹”。



    “今天是我出院的日子呢……”他带着手套,裹着大衣,扣紧帽子,恨不得用衣服把自己裹死。办理完出院手续后,从一楼厕所的窗户爬出了住院楼,又费了些劲从医院的爬出了医院的围墙。他低着头,带着手套的手努力裹紧头上的帽子,顾不得那辆救护车被围在大门口的人们堵住。他像通缉犯似的、蹑手蹑脚地回到熟悉那熟悉的住宅楼,他跨过家门口地上所残留着的门的碎屑。尝试进入一片狼藉的家中,却发现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他的那些家具,能看到的都被砸的粉碎。木零蹲下身,捡起了地上那唯一一袋还算完整的猫条。



    这座城市估计已经不再适合他生存了,他独自低头走在那热闹的街道上。绕过乱停乱放的机动车,失魂落魄的他,脑海中回忆起黑影对他说的话。他来到之前的公园,想要和那只从他刚来到城市时就和他相遇的三花猫做个道别。他坐在了和咪花一直坐的长椅上,等啊,等了好久,却一直没见到在这座城市唯一的“家人”。



    一直到太阳光开始泛红,他才站起身,顺着公园的那条石子路走了起来。忽然,他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顺着那味道离开了笔直的石子路,走向一旁的冬青丛,他缓缓的停下脚步,死死的盯着草丛里的那只死猫!



    一旁的灌木丛发出声响,黑影从灌木丛中钻出,这次,他的手中拿着一块血淋淋的肉。



    ……



    木零那瘦弱的身躯,此刻被那无数根细长的坚硬的紫色藤蔓替代。走在大街上的他,散发出的倪能式反应,将一路上所见到的人全部吓散。他绕过在地上栖息的麻雀,跨过路面的落叶,来到那熟悉的公司门口,朝着那扇硕大的门扉伸出了手。



    【木-爆炸吞噬】



    可就在这时,他的手臂被整个砍断,在他那惊讶的表情之中,一个没有双眼的男人出现在他的身后,伴随着蓝色的刀光,他发现自己的视野在天旋地转。“哐当”,他的头颅滚落到地上,面具般的脸庞如沙子般脱落。



    楼上的人们围在窗户前,俯瞰着楼下的画面:



    “什么啊!这么弱!”



    “亏我刚刚还祈祷了来着!哈哈哈!”



    “真的要笑死我了!”



    ……



    太阳开始落山,血红色的晚霞似墨水般拍打在天际。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写字楼的楼顶边缘,他是正在被通缉的龙智。他俯瞰着楼下那正在被清理部队回收的木零,不由得叹了口气。



    “很抱歉呢,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拿着自己所认为的理由去评价、歧视他人。”他自言自语着抬起头,目光是那如铁幕般坠落的夜空。



    “可惜了,一个好倪。”



    “那么接下来,你上还是我上?”



    “行,你来吧。”



    夜晚,漆黑的墨水扩散开来,正是公司内的下班时间,眼睛上有疤的男人尝试推开门,却发现门怎么也无法推开。他转头对身后吼道:“喂!这门怎么……”话未了,他就发现自己的脖子动不了了。龙智出现在他的身后,用那把血刃轻轻挑飞他的头颅,紧跟着轻一推。“扑通”一声,尸体应声倒地,挑飞的头颅带着炽热的献血,落在他的手心。



    “什么门怎么了?”一个女人叫嚷着来到走廊,却正好恶化龙智对视。



    龙智望着她,脸上露出癫狂的笑容。



    血液四溅,痛苦的惨叫声四处回荡;



    沾满鲜血的他走在过道上。



    刀光肆掠,血液的喷射声连绵起伏;



    红色液体喷溅在饮水机上。



    月光坠落,树木的沙沙声零零碎碎。



    美丽的血液附着在玻璃上。



    龙智坐在办公椅上,他晃动着手上的血刃,露出满足的表情。



    直到楼下传来刺耳的警笛声,他才缓缓站起身,大摇大摆地走向门口。



    【谁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