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载寻踪探秘辛,今朝得解慰宗亲。”
张群一边诗念起,一边走回到重河村。
暮色泛着铁锈红,张群踩着满地碎水泥块走进村西荒院。枯井边的老槐树虬枝低垂,枝桠间悬着褪色的红布条,在晚风里飘成血色的残影。
“后生找龙王爷呐?”拾荒的老汉倚着断墙嗤笑,“这井早几百年就干了。”
张群默不作声,将登山绳绕过槐树枯干。井口飘出的腐土味里混着丝缕异香,像是古书里记载的龙脑香。张群将探测器缓缓放入井底,深度六米,含氧量正常,看着手机上传来的数据,张群决定下井一探。
绳结在掌心勒出血痕时,他忽然想起几年前那个暴雨夜——老陈手把手教他打考古专用的普鲁士结,说这绳结能吊起千年时光。
井壁的青苔蹭过防护服,越往下,明代青砖的接缝越密。探照灯光扫过某处砖面时,张群瞳孔骤缩:那上面有用朱砂画的符咒,笔锋走势与祭祀遗址墙上的标记如出一辙。当脚尖触到井底淤沙时,腐臭味突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潮湿的沉香气。
落地瞬间,登山靴陷入半尺深的淤沙。探照灯扫过井底,光束中浮尘乱舞,映出个被淤泥半掩的青铜兽首。张群用考古刷小心清理,兽首口中衔着的铁环已锈成暗红色,环身阴刻的“水衡”二字却被磨得发亮。
“这是明代官制门环......”他喃喃自语,指腹抚过兽首额间的火焰纹。灯影晃动间,西北侧井壁显出一道裂缝,宽不过二指,却有森森寒气自内渗出。张群贴着裂缝侧耳细听,暗流呜咽声里竟夹杂着金石相击之音。
他解下背包掏出鹤嘴锄,沿着裂缝边缘轻凿。数百年前的灰浆簌簌而落,露出后方黑黝黝的空洞。当缺口扩至半人高时,腐臭味突然被某种奇异的香气取代
躬身钻入缺口的刹那,探照灯忽然频闪。张群猛拍灯筒,光束重新稳定时,眼前景象让他呼吸骤停:五步见方的密室中央,八尊青铜人俑环抱石柱而立,人俑手中的长明灯早已油尽灯枯。
石柱表面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某个凹陷处留着双鱼印。张群鬼使神差地将双鱼玉坠按上,与凹痕完全契合的瞬间,密室突然震颤起来。顶部积尘簌簌而落,西侧人俑手中的灯盏“咔嗒”转动半圈,露出后方隐藏的甬道。
幽深的甬道倾斜向下,尽头是个葫芦形洞窟,洞顶倒悬的钟乳石泛着诡谲的磷光。正中央的青铜祭坛上,九宫格内嵌着龟甲残片,地面则用朱砂画着巨大的河图洛书。
张群刚踏入洛书外围,洞窟忽然响起机括转动的轰鸣。他疾退两步背贴石壁,却见祭坛缓缓下沉,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竖井。铁链绞动的吱呀声里,某种庞大的阴影在竖井中若隐若现——那是用玄铁浇筑的九边形井盖,每个边角都铸成睚眦首级,锁链穿鼻而过。
张群正要细看,身后突然传来陶片碎裂般的脚步声。他猛然转身,探照灯光刺破黑暗的瞬间,一道灰影随着诗声缓缓走来。
“百年劫海困此身,终见苍茫应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