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皆是一惊,有两人竟惊得站起,年轻人见状补充道:“虽有趋于平和之象,但据我推测,依旧免不了崩塌。”
听闻此言,那两人才默默坐下;
年轻人又说道:“所以我觉得,始皇帝托梦之事不实!”
许霖柔声说道:“这事等春祭到了不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眼下重要的是该怎么救出我爹来。”
年轻人平和的说道:“非我等不愿相助,实则,但凡到了秦军手中的人,我尚未听说有能活着出来的;依在下之见,农家剩余精锐该即刻离开咸阳周边,避免后续秦军寻到线索对农家造成毁灭性打击。”
许禾认可的点点头,许霖却是面巾微湿的缓步离开了小屋,两名大汉尾随而出,这两名大汉就是方才杀了锦衣男子和其小厮的人。
三人刚出巷子来到大路上,一个身穿黑色风衣腰间挂着牛筋绳爪和长刀的锦衣卫总旗正好带着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许霖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这一行五人,刚升任总旗的惊好似察觉到许霖的目光一般,驻步转身看了过来,许霖心中一突,好似被蛇咬了一般;
许霖眼神中的变化被惊看得分明,惊没有上前问话,而是说道:“咸阳城内近日多有贼人出没,中尉正在逐户排查,无事的话尽量留在家中。”
许霖暗暗松了一口气,身边的大汉躬身抱拳回道:“多谢大人提点,我等这就回家。”
惊随意的看了几人一眼便径直离开了,走过两条街之后,惊低声说道:“这几个人有问题~”
“是贼人?”
“多半是的!”
“可对方有个女子,听其声音应该不大~”
······
惊转头看了看街边的豆腐摊,走到豆腐摊前的桌椅坐下,对一旁的副手朗声说道:“你去那条街买几个馒头来吃,我们在这等你;店家!五碗豆浆加十根油条。”
拐弯处的角落里,一双眼睛正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小巷中,大汉回到许霖身边说道:“不出小姐所料,他们有一人离开了,说是去买馒头了。”
许霖心道‘不好!’
快步走回小屋,进门后急声说道:“快走!秦~”
话未说完,许霖呆愣当场;
屋内,许禾坐那未动,一直站在其身后的大汉正倒在身边,而一旁老道则是被人捆成了粽子一般,之前那个样貌俊美的年轻人被打得跟个猪头似的,其余几人,或死或重伤;
屋外,隐秘处走出十来个身穿黑甲左手拿弩指向他们右手拿刀成防卫姿态的大汉,对三人成包围之势。
许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许禾无奈的说道:“霖儿,事已至此且看这位大人来者为何吧~”
坐于地上年轻人位置的大汉按剑说道:“在下羽林卫团长董翳,奉陛下令特来请几位进宫说话。”
羽林卫,胡亥拆了郎中令部下的军事力量重新编练的新军,将其文官部分编成了秘书处,筛选之后重新划分了职责;
羽林卫现如今并没有新的主官,只有一名赢姓宗亲担任行政长官,官名叫军政委;
总体来说,就是照搬了后世的制度,来编制新军;挑选了一些有真才实学且没有世家贵族背景的人任命为各个小部分的主官,当然这些人之中也不乏一些对皇帝忠诚的贵族子弟,又从隐宫中选了一些对皇家极为忠诚的人去各部担任政委,以牵制军事主官权柄;
众人皆是不太理解董翳口中团长的意思,听起来像是个小官,伍长也是长不是?与董翳并排坐于老道位置的另一名年轻人笑着说道:“团长相当于校尉之职,薪俸比之都尉要高一些。”
许禾假装不解的说道:“我等升斗小民在此谭天说地一番,不知何处触犯了大秦律法,以致各位大人要将我等押送进宫?”
董翳看了一旁的年轻人说道:“我就说直接点吧!你行你上吧!”
说罢,好似赌气一般的闭上了眼睛,毕竟这两个职位的属性决定了两者日常的关系。
年轻人不以为意的说道:“在下赢苠(min),前不久刚上任的团政委,也就是某丞的意思,职责上,董团长负责军事行动,我负责给将士们讲讲军律军规,大抵的意思就是董团长负责动手,我负责动嘴,几位若是听不进或听不懂,在下也是懂得一些拳脚的~”
许禾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而今我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你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就在二人说话的这会,黑夫带着一百人的队伍朝这边包围了过来;待看清眼前的场景,黑夫不由得疑惑起来,只见眼前几十人将小茅草屋围着,看样子还动过手的样子;与此同时,外围的羽林卫也发现了他们;
为了避免误伤,羽林卫的人当先喊话道:“我们是陛下亲军,羽林卫,已将贼人拿下,你们的主官可近前查看!”
眼下城中的情况,不大可能出现大规模的贼军,但羽林卫为了谨慎行事,还是请对方主官近前检查,免得打起来伤了自家人的性命。
为了查验清楚,黑夫独自来到小屋之中;
交涉过后,黑夫了解到了详情;
董翳是皇帝派出去暗查贼军一事的,仅小半日的功夫便锁定了老道等人,董翳没有立即包围抓捕,而是在外围等着,也不监视,直到看到老者一行人的到来后,放走并监视着许霖,董翳才下令围捕;
而许霖则是被惊怀疑之后才引来的黑夫,惊和部下五人其实是有把握抓捕许霖的,但是惊生性警觉,为了稳妥起见让人回去叫来了黑夫及其部下;
只不过许霖也是非常警觉之人,发现惊派人离开之后,便断定惊是发现了他们的不对劲,打算让小屋里的人快跑,谁知道撞了个满怀;
其实许霖是怎么也跑不掉的,因为董翳手中虽然只有两千人,他却将这方圆五里的地方都安插了他的人,任她跑断腿也不可能在重重包围中逃出升天,董翳之所以放她离开,是想看看她会去找谁;谁知道她没走两步就让锦衣卫的人给盯上了,这也让董翳不由的对锦衣卫好奇了起来,据说这锦衣卫也是皇帝组建的。
董翳起身与黑夫握手,黑夫一愣,不知这是要干什么,还以为管他要什么东西;董翳见黑夫迟迟没有伸出手来,上前一步主动抓住了黑夫的手,却不料下一刻脸色涨的的血红,连忙用力甩开黑夫的手;
赢苠见黑夫要动手的样子,连忙解释道:“哎!黑夫百户!莫要动手!董团长方才是在行礼,陛下要求的~”
黑夫闻言,连连抱拳道歉,董翳也是象征性的抱拳回礼;
董翳说道:“虽然这伙人我们已经盯了许久了,但是黑夫兄弟你好歹来一趟,除了这四个陛下点名要见的人之外,其他人你都带回锦衣卫去审问吧~算是老哥送你的见面礼了。”
黑夫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锦衣卫有律令,这么做是要挨罚的,既然此地有董大人在,那定是没什么问题了,下官这就告辞了。”
言罢,黑夫便退出了小屋子。
黑夫回到锦衣卫中说道:“里面的是陛下亲军羽林卫在办事,惊!你带几个人分散开观察他们的动向,若有异动及时回禀于我!”
“喏!”
董翳看着黑夫等人离开的背影,对一旁的赢苠说道:“合胃口!不是个官油子~”
赢苠笑着说道:“陛下看重的人,必然有不一般之处。”
······
两人竟然聊起天来,完全不顾在场其他人的感受和目光。
咸阳城某座府邸之中,跪坐于首位的人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下首的几位锦衣华服之人好似也有些心事一般。
“不知许老这次来是为何?难不成是为了农家家主一事?”
“单是这件事,许老就不可能息事宁人,那可是农家精锐!怕就怕他有别的目的~”
“道家、阴阳家、杂家等几位代表人物前去商讨对策,当是能够安抚许老的怒火;”
“哪有那么容易?农家根深蒂固,行事一向稳重,这次被我们撺掇着去针对皇帝,本来就是一步险棋,赢了的话,皆大欢喜,输了我们也得有相应的心理准备!”
······
门外一壮汉进门后来到首座边上说了些什么,一直假装看书的人听闻消息之后,手中的书竟然直接掉在了案上。
“家主!发生什么事了?”
首座之人缓缓站起,冷声说道:“许老被皇帝抓了!”
未等下面的有所反应,接着冷冷的说道:“皇帝!当宾天了!”
房中如死寂一般,众人皆都脸色阴沉,好似做着什么决定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