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我蹲在灵调司门前的石阶上，用判灵笔蘸着豆浆画符。昨夜修改苏砚秋的同心契后，我发现自己开始忘记某些现代词汇——现在管这个叫“认知磨损“。
“姜老板，您这早膳挺别致啊。“晏秋抱着剑倚在门框上，他今早换了件绣银竹纹的墨色劲装，发梢还沾着晨露，“用判官笔画油条结界，不怕地府找你收版权费？“
我头也不抬地甩出玉简，青光在空中拼成任务面板：【药王谷灵田枯萎案，报酬30灵魄】。油条突然被剑气切成五段，精准落在青瓷碟里。
“噬魂蛊。“晏秋用剑尖戳起一块油条，“昨天那小子体内的玩意儿，和药王谷的灵植暴毙是同一股臭味。“
我正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软糯的惊呼。扎双螺髻的少女半个身子卡在墙缝里，嘴里还叼着半块荷花酥。她腰间的铃铛响成一片，震得我案头茶盏嗡嗡作响。
“小满姑娘？“我认出这是灵网论坛里那个悬赏百斤桂花糕找主人的灵兽，“需要帮忙吗？“
“要要要！“少女猛地抽身，青砖墙轰然倒塌。烟尘中她蹦到我面前，鼻尖沾着糖霜：“他们说这里管饭！“她突然抽动鼻子，转头扑向晏秋的剑穗，“你身上有焦糖爆米花的味道！“
晏秋的黑曜石剑穗在她手里化为齑粉。我默默点开灵网商城，在采购清单加上“玄铁剑穗（防啃食款）“。
药王谷的灵田比想象中诡异。本该青翠的灵稻全部倒伏，稻穗上凝结着冰晶。谷主长孙月白指着田垄间闪烁的紫斑：“三天前开始，所有灵植同时出现灵力溃散现象。“
我俯身触碰稻叶，判灵笔突然剧烈震颤。金色文字在冰晶上浮现：【恐惧90%｜吞噬欲望10%】。这不对劲，植物不该有如此强烈的情感波动。
“让开！“晏秋突然揽住我的腰向后疾退。我们原先站立的地面裂开巨缝，漆黑的藤蔓破土而出，顶端盛开的花苞里赫然是苏砚秋的脸！
小满欢呼着扑上去咬住藤蔓，嘴角溢出紫色汁液：“脆皮巧克力味！“藤蔓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花苞中的幻象突然扭曲成叶清歌的模样。
“改写认知。“我催动判灵笔，笔尖却迟迟落不下去。那些冰晶中浮现的记忆碎片刺痛视网膜——穿白大褂的研究员、玻璃舱里漂浮的灵魄晶体、还有我生前调解过的家暴案当事人......
“姜璃！“晏秋的剑光斩断袭来的藤蔓，“你的瞳孔在变色！“
剧痛中我划破指尖，血珠滴在判灵笔上。金色符文暴涨，空中浮现出藤蔓的因果线：【噬魂蛊母体（变异）｜寄生对象：药王谷地脉｜污染源：魂墟残片】。
“根本不是病害！“我挥笔劈开虚空，文字锁链缠住疯狂扭动的藤蔓，“有人在灵脉里投喂魂墟碎片，这些植物是被吓死的！“
小满突然打了个饱嗝。她掌心浮现幽蓝漩涡，藤蔓残骸化作光粒没入其中：“饱了。“她歪头看向我，“姐姐，地下有更大的巧克力。“
长孙月白突然捏碎传讯玉符。药田四角升起结界，十八名药修手持淬毒银针将我们包围：“既然诸位发现了，就永远留在这里当肥料吧。“
晏秋的剑鞘重重磕在地上，青石板呈蛛网状裂开：“早知道医修心眼脏，没想到这么脏。“他剑锋指向长孙月白眉心，“你们药王谷用魂墟碎片喂养灵脉，真当九洲巡查使是瞎子？“
“弱肉强食罢了。“长孙月白轻笑，她耳后的皮肤突然皲裂，露出下方涌动的紫色脉络，“知道为什么选灵植下手吗？这些蠢东西就算被吞噬也不会尖叫......“
小满突然出现在她背后，一口咬住她发髻上的玉簪。结界应声而碎，我趁机掷出判灵笔。金色文字锁住长孙月白的瞬间，我看到她记忆里闪过黑衣人的身影——那人腰间挂着刻有饕餮纹的灵魄匣。
“走！“晏秋拎起我和小满御剑腾空。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整片灵田塌陷成深坑，紫色雾气凝聚成巨手抓向我们。
判灵笔自动书写护身咒文，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次忘记的是微波炉的用法，只记得是个“会发热的铁盒子“。小满趴在我肩上嘟囔：“那个姐姐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玉简突然疯狂震动，灵网弹窗铺满天空：【突发！药王谷地陷惊现上古秘境】【爆！某调解员疑似拐带灵兽被全境通缉】。置顶评论是：“重金求购姜老板同款逃命套餐！“
回到灵调司时已是深夜。我瘫在软榻上清点收获：30粒灵魄，半截噬魂蛊残肢，还有小满吐出来的魂墟结晶——此刻正在琉璃瓶里哼童谣。
晏秋扔来一卷泛黄的地图：“认识这个吗？“他指尖点在某处山脉，“药王谷地脉连接着九洲灵枢，有人同时在八个灵枢投喂魂墟碎片。“
我望着烛火出神。判灵笔在宣纸上自动勾勒记忆残片：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举起注射器，玻璃舱上的编号是CX-9——我的工牌号。
窗外忽然飘来桂花香。云无涯不知何时站在院中，月光将他手中的青铜罗盘照得发亮：“姜姑娘可听说过'补天盟'？三百年前试图重构灵魄体系的组织，最后全员死于灵力反噬。“
他衣袖翻飞间，罗盘投影出九洲立体图。八个血红光点正在蚕食灵脉网络，最后缺口对应的位置赫然是我们所在的沧澜城。
小满突然咬破手指按在罗盘上。第九个光点浮现时，她露出虎牙甜甜一笑：“这里，是小满的故乡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