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孤零零的在大雨行驶,雨水冲刷着玻璃,模糊了车窗外的界限。林小风蜷缩在副驾驶,他愣愣的看着手中温热的两颗眼球。心中只有一个疑问,触角到底在什么地方?眼球的触感真实存在,可触角在哪?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橘夏晴的笑容——那双清澈的眼睛,温暖得像春天的阳光,如今被他握在手心渐渐没了温度。
林小风突然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拉扯,仿佛这样就能把诡异的影子从脑海中撕碎。
“喂,停下!你干什么?”开车的黑雨披男人被林小风的发疯影响。车速迅速放缓。
“触感不对。没有触角。”林小风的声音颤抖,他不敢想橘夏晴的脸,俯身将头埋在双腿之间,身体一阵一阵抽动。橘夏晴温暖的笑颜出现在花海中烙印在脑海,挥之不去。
汽车在雨中停在道路旁边,黑雨披男人关了汽车全部灯光,噼噼啪啪的雨点砸在车顶。
世界在哭泣。
一双冰冷的手伸向林小风。
林小风的身体接触到那双手,立刻往后缩,但他被安全带卡住了,带着水珠的手接触到林小风的脸,那一刻他的身体止住了颤抖。
冰冷的水珠掉进了他的衬衫。
“看到寄生者,不是你的错。宇宙人降临,他们被感染了。我们必须在神的帮助下,将他们全部杀死。否则人类将会灭亡。”冰冷的手渐渐有了温度,覆盖在他的脸颊上。
林小风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橘夏晴的脸——那张破碎的脸,触角从她眼窝中伸出,像是扭曲的藤蔓。
“可……那触角,我没有找到。”他的声音几乎哽咽。
“你见过蜗牛吗?”黑雨披男人收回手掌,“受到伤害时,它们的眼睛会突然缩进身体。寄生者也是一样,他们的触角会隐藏起来,特定情况下才会显现。”他的语气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记住,不论你看到了什么,不是你的错。神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杀死全部寄生者。我们才是地球孕育的清道夫。寄生者应该已经入侵政府,警署。我们在孤军作战。”黑雨披男人语气诚恳坚定。
男人的解释令林小风稍稍安心,和龙之介说的一样,漫画主角需要维护安宁平静生活,同时必须保护人类!
敌人?寄生者?林小风转念想到了另一种情况。橘夏晴死了,是因为她被寄生,她的死应该由宇宙人负责。所以我的平静生活呢?寄生者是敌人,宇宙人是敌人。林小风双手突然耷拉,瘫软在座椅上,他的目光迷茫呆滞。
黑衣男人重新发动车子,眼睛闪过一丝光芒:“加入我们!你的才能,复仇的想法,都可以实现。怎么样,考虑一下?”
林小风沉默了。发生变故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为了高考简单些才转校来这里。
橘夏晴是非常棒的女孩,转校时初见,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就印在了他脑海中。可是今天,竟然亲手杀了她。
痛楚,无处发泄的痛。复仇的念头在林小风心中滋生。
雨哗啦哗啦的泼下,黑白色警车疾驰,轮胎卷起水珠,在车尾形成一层薄雾。
白色外墙的四层警署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渺小。律子下车,看向金属樱花徽章,脚步停顿的间隙她被雨打湿了。白色警署被暴雨吞没。唯一亮着冷白灯光的办公室在暴风雨中仿佛是信标一样。
案件的细节和线索被记录在白板上,死者的身份还是个谜团。律子眉宇间覆盖了一层阴霾。
三个月前,她才刚从神秘任务中脱身。本以为回到国内能适当放松,结果才上任就遇到这种恶性案件。特别是公寓中的预言令她心中惴惴不安。
此非终焉,乃新始之刻。
这句话如果是真的,一定会出现新的受害者。律子眉头紧蹙,不祥的预感笼罩了这个女人。
凌晨,急促的电话打断了陈潜云打团的犀利操作。屏幕瞬间变成灰白色,他抓起手机,微信里躺着几条未读信息,来电显示“顾倾城”眉头微皱。
“喂,看见信息了吗?为什么不回消息!非要我给你打电话啊!”顾倾城的声音清脆而急切,像末夏里的一阵凉风,瞬间驱散了陈潜云的倦意。
“有事说事。”
陈潜云无奈的在游戏公屏敲了一行字,“老婆生了,抱歉!”随后他退出了游戏。
“你......你看下消息。有案件委托。”顾倾城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一丝催促。
陈潜云滑动屏幕,果然在微信页面看到了关于案件的信息。案件地点发生在JP。
“我什么时候变成神探了,隔壁国家的案子都要我负责?”陈潜云眉头紧蹙,小声自嘲。
“别不正经。这案子是你一直在寻找的类型,超自然事件!我替你找了很久。”她语气中有些埋怨。
陈潜云翻阅未读信息。一张模糊的图片映入眼帘,放大后是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2015年9月7日,雨。”
显示器右下角此刻显示,9/8/00:24,刚过凌晨。陈潜云继续往下看。
我是林小风。今天我又看到了那不该存在的东西。原本我以为自己可以习惯,但触角出现在眼前,它几乎贴在我脸上,时时刻刻观察我,我......害怕了。
我的胳膊汗毛竖立,像电流经过,一层又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拨动我最后的理智。我快......崩溃了。
上课时,我会用课本遮住脸,它看不见我,我也不想看到它。多希望一切都是一场梦,醒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但它总会突然出现在莫名奇妙的位置,与我对视。我差点被它吓到尖叫,呼吸被憋在胸口,吐不出去,也咽不下来。
终于下课铃响。我受够了!
寄生者们隐藏在正常同学中。这感觉令我,恶心。不行,我感觉自己要呕吐。
记录到这里忽然换了笔迹,一根更加清晰的黑笔写下了最后一句话。陈潜云撩起自己的头发,重重的叹息。
药物是我唯一的救赎。或许下课后我应该去取一些药。
陈潜云与顾倾城的电话没有中断。呼吸声在电波干扰下有些刺耳。
“这世界......不存在......超自然现象。”陈潜云又说出了口头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