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风轻手轻脚,每走一步都极谨慎,熟悉的房间中他依旧怕不小心碰到东西,发出哪怕一丁点声响。耳边的风声消失了,只听见自己微乎其微的呼吸和心跳。
“咚咚咚。”敲门声平稳低沉,不像周围邻居敲门发出很大动静。
敲门声的反常使林小风心跳加速,神罚让他躁动,催命一样平缓的敲门声令他汗毛倒立。要被发现了吗?他的眼睛缓慢瞄向猫眼。
“咚咚咚。”
他不敢靠门太近,怕外面的人发现房间里光线抖动。眼睛终于看到了响动的源头,林小风的身体瞬间僵直。
一门之隔。
外面的人穿着黑色雨披,面部被完全遮盖。只露出一对眼睛的脸几乎贴在猫眼上。林小风看到那人眼珠快速转动!
他与那人面对面,隔着房门。林小风听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僵硬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栗。
要被发现了?这是神罚!我杀死的不是人类,是寄生者,是恐怖的源头。林小风的大脑变得混乱。橘夏晴的笑靥和龙之介的耳语不断在脑海中交替。
“能看到他们的本来面目是神给你的能力。”
“他们是敌人。”
“杀死寄生者!你将得到平静。”
“能看到他们是我的能力,他们是敌人,我要得到平静。”林小风继续偷窥外面的一举一动。手里提的菜刀滴落血迹,落在玄关处的木地板,很快,血就顺着地面渗入。他脑海中只剩龙之介在他耳边呢喃。
咚咚咚。
林小风感觉身体麻木,大腿,胳膊,甚至大脑。像电流经过。癫狂诡异的表情重新爬上脸庞。
黑衣人继续平稳的敲门“咚咚咚”。
“咔哒。”
林小风转动门锁,刹那间,门和盾牌一样狠狠撞出去。巨大的力量让他的身体都控制往外走了一步。
门外黑雨披非常熟练,闪开位置。门在林小风的极力控制中停止,没有发出响动,只有呼呼的风声,掩盖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雨披在滴水。屋外已经落了一滩。
林小风抬手,沾着血的刀闪过。他不在乎这人是不是寄生者。他的神罚不能被其他人发现,否则......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处理尸体。绝对不能被发现,这是他最后的理智。
黑雨披像经历过好几次一样,精准的预测林小风每一次动作。手刚抬起,一根黑色的铁棍就砸到手指上。刀具发出清脆声音,落在地上。
但一切都被风声掩盖。周围没有任何人听到奇怪的响动。
“zawa~zawa~”
林小风痛的五官扭曲与黑雨披男人对视,目光盯着隐藏面容的人。敌意瞬间消减大半,迷茫,惊讶,他眼中闪烁出光芒。
“你?”
“zawa~zawa~”
但林小风听懂了。龙之介说过:“神的信徒们会帮助可怜的你。zawa~zawa~”这个词就像接头暗号一样。
眼前蒙面的男人取得了林小风的信任,或许这就是他等待的救赎?
“zawa~zawa~”林小风如释重负,神罚是真的啊。
“摘除她身上的寄生物。剩下的交给我。”黑雨衣男人掀起袖子,露出了手表,指针。
19:47。
十分钟后,守在门外的黑雨衣男人推开了那扇房门。他仅仅露出的眉眼微微一皱。鼻腔吸了两下。
“太慢了!”男人跨入房间,榻榻米上沾着他鞋底的水印。三步站到了林小风身后。
林小风仰视男人,他还没处理完那一对触角。圆滚滚的眼球握在手里,可触角他找不到。
“交给我去处理。”黑色手提箱放在橘夏晴身旁,箱子很重,放在地上,林小风明显感觉脚边一沉。
黑披风男人再次出现,林小风在楼下已经被雨淋透了。男人提着黑箱子走向汽车,箱子被放进后备箱。
时钟,滴答滴答,急促的电话铃击破了警署办公室的安宁。
“常守警部,有案件!”电话挂断的瞬间,值班男警员高木立刻站起身。他看向百叶窗边的昏黄台灯。
穿着灰色西装外套的女人,抬起脑袋:“案件?”她在思考,电话在这个时间打到这间办公室,情况并不简单。她推开椅子起身:“高木,出警!”
风雨交加的夜晚,警署外漆黑一片。除了警署散办公室发出的冷白灯光,照射从天空泼下的雨滴,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高木男警员习惯性的摸了一下腰间,跨步遁入黑暗。半分钟不到,黑白色警车开到了警署门外。
被称呼常守警部的女人冒雨坐上副驾。
案发现场,警戒线已经分割了空间,十几名穿着制服的巡警在公寓楼周围巡逻。
今夜雨很大,没有围观的邻居。
常守律子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证件,扯开警戒线进入现场。她与维持秩序的警察并不熟悉。反倒开车来的高木与熟悉的巡警打招呼。
上楼,还没靠近屋子。血腥气味就四散出来。常守律子脸上神情凝重,事件超出了她的预想。
高木紧随律子上楼,他也闻到了血腥味道,手掩住鼻子,眉毛拧在一起。高木是新入职的刑警。
“高木,调查一下这间屋子的信息。”律子推开正在拍照的取证组。她的眼瞳剧烈收缩,难以置信的凶杀案现场。即使经验丰富,见到这场景仍然令她感觉生理性的不适。
死者是一个年轻的女性。穿着校服,应该是附近的学生。可她的脸上都是刀伤,面容被毁,甚至露出森森白骨。
这样的场景对经验丰富的律子来说也算残酷。但现场出现了更诡谲的细节,女孩胸口到腹部被锋利的刀具剖开。腹腔内没有任何器官。只有大片大片的血迹。
女孩躯体苍白,血流干了。残忍恐怖的作案手法让律子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冰冷。
现场割裂的作案手法,告诉她一个事实,面部粗糙的伤痕与腹部平滑的伤口不是同一个人做的。
高木警员刚刚合上手机,还没开口。心底的不适与胃的剧烈收缩让他瞬间就忍不住,干呕。
律子将高木推到走廊,高木蜡黄的脸色才堪堪好转:“常守......警部,屋子被租给了留学生,他在本地读高中。人联系不上,那女孩应该是他的同学。所以......”
律子摇头否定了高木的推断。
“通知留学生的父母。”
常守律子重新回到房间,审视周围环境,她才注意到墙壁上的字“此非终焉,乃新始之刻。”鲜血涂抹在墙上,留下了预告,血滴在墙壁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