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血色成年礼
咸湿的海风裹挟着鱼腥味，吹皱了徐森额前的碎发。他蹲坐在码头边的木桩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锈迹斑斑的匕首——这是老酒鬼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十八岁了啊...“徐森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别人的这个时候，母亲总会给他煮一碗长寿面，父亲则会带他去集市挑选礼物。但现在，他只能独自坐在码头，听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码头上零星有几个渔民在收拾渔网，看见徐森都下意识地绕开。这个总是惹是生非的少年，在村里并不受欢迎。上周他还因为偷看王婶洗澡被追着打了三条街，上个月又因为和李家小子打架，把人家推下了码头。
徐森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他决定去老酒鬼那里，至少那个醉醺醺的老头子不会嫌弃他。
“小子，又来听故事了？“老酒鬼眯着浑浊的眼睛，晃了晃手中的酒壶。酒馆里弥漫着劣质麦酒和咸鱼的气味，几张破旧的木桌上零星坐着几个渔民。
徐森一屁股坐在老酒鬼对面，顺手抓了把花生米：“今天讲什么？上次说到你在西境白虎戈壁...“
“嘘——“老酒鬼突然竖起手指，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清明。他压低声音：“今天给你讲个不一样的。“
酒馆的门帘被海风吹得哗哗作响，老酒鬼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格外清晰：“十八年前，龙之谷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那天夜里，七星凌日，龙吟震天...“
徐森听得入神，连手中的花生米都忘了吃。老酒鬼的描述栩栩如生，仿佛那场大战就在眼前。但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海妖！海妖来了！“
酒馆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浑身是血的渔民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他的左臂不翼而飞，鲜血顺着断口汩汩流出。
老酒鬼的酒壶“啪“地掉在地上，浑浊的酒液洒了一地。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严肃：“小子，待在这里别动。“
但徐森已经冲到了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原本平静的海面上，无数海妖正从水中爬出。它们有着类人的身躯，却覆盖着青灰色的鳞片，手指间连着蹼，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
“交出那个女孩！“为首的海妖发出刺耳的尖啸，“否则，屠尽全村！“
“列阵！“
一声浑厚的号令响起，徐森转头看去，只见一队身着黑色皮甲的佣兵正快速集结。为首的男子约莫四十岁，左眼戴着眼罩，右臂纹着船锚图案——正是黑帆佣兵团的团长，人称“独眼龙“的陈海。
“第一小队，保护村民撤退！第二小队，跟我上！“陈海抽出腰间的弯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海妖的攻势异常凶猛。它们挥舞着三叉戟，每一次挥击都带起腥臭的海风。一个年轻的佣兵不慎被刺中，惨叫着倒在地上，转眼就被海妖拖入海中。
徐森躲在酒馆的门后，浑身发抖。他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耳边充斥着惨叫和兵刃相击的声音。
“别出声。“
一个细若蚊吟的声音在徐森耳边响起。他猛地转身，发现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女孩。她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
“你...你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徐森压低声音问道。
女孩点点头，眼中噙着泪水：“我叫汐，是海妖族的混血儿。他们...他们要抓我回去献祭。“
外面的战斗声越来越近，徐森能听到海妖的嘶吼：“搜！一间间搜！一定要找到她！“
老酒鬼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他的眼神异常清明：“小子，带着她从后门走。我去引开它们。“
“可是...“
“没有可是！“老酒鬼厉声喝道，“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徐森拉着汐的手，在狭窄的巷道中狂奔。身后传来老酒鬼的怒吼和海妖的尖叫，但他不敢回头。
当他们跑到村外的山坡上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黑帆佣兵团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终于击退了海妖。但小渔村已经面目全非，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徐森看着满目疮痍的村庄，握紧了拳头。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如果没有这些佣兵的拼死抵抗，整个村子可能已经不复存在。
“我要加入黑帆佣兵团。“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汐抬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泛着奇异的光芒：“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远处，老酒鬼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来。他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迹，但脸上却带着欣慰的笑容：“小子，你终于长大了。“
第二天清晨，徐森站在黑帆佣兵团的驻地前。他的腰间别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匕首，背上背着简单的行囊。
“想清楚了？“陈海独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佣兵这条路可不好走。“
徐森点点头，目光坚定：“我想保护该保护的人。“
在他身后，汐静静地站着。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那些细密的鳞片泛着微光。谁也不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孩，将会在未来的冒险中扮演怎样重要的角色。
而在远处的海面上，一抹诡异的绿光一闪而逝。海妖的威胁并未完全解除，新的冒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