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宫的晨钟撞碎冰檐下的霜花时,李千儿正对着《九转筑基录》发愁。羊皮卷轴上浮动的金字标注着:“三光神水——采天穹日月星三光之精,需于归墟海眼引天河倒灌;混沌青莲子——存于鸿蒙初判之地,非大机缘者不可得。“
“这两样东西听着就像骗小孩的。“赤瑶戳了戳卷轴上闪烁的星图,雏凤在她肩头有样学样地啄着羊皮纸,“归墟海眼不是传说中吞噬万物的死地吗?“
雪灵貂突然从梁上跃下,爪尖凝聚的冰晶在卷轴上划出荧光轨迹。李千儿瞳孔微缩——那些冰痕竟与星图某处重合,在北寒宫穹顶投射出立体的天河虚影。
“这是......周天星斗大阵?“黄土坚手里的玄铁锹“当啷“落地。阵图中,北寒宫对应的北极星位正与归墟海眼的星轨相连,而鸿蒙之地的方位竟藏在月影背面。
冰漪的声音裹着寒气从殿外传来:“三光神水需借极北至寒之地引动天河。“宫主踏着冰阶走入偏殿,雪灵貂立刻蹿上她肩头,“北寒宫有上古祭坛,可接引日月星三光。“
李千儿抬头时,正撞见冰漪发间垂落的寒月流苏。那饰物晃动的弧度,与昨夜宫主为他疗伤时垂落的青丝一模一样。少年耳尖发烫,慌忙低头去看星图,却见冰漪广袖拂过处,阵图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注释。
“归墟海眼每甲子开启一次。“宫主指尖凝出冰晶笔,在星图上圈出七处凶煞之位,“下次月蚀之夜,贪狼星入咸池,正是天河倒灌之时。“
赤瑶突然握住李千儿手腕:“你凤凰纹记在发烫!“众人看去,少年腕间的凤凰图腾正与星图中的朱雀星宿共鸣,在冰面上映出展翅的火凤虚影。
冰漪眸光微动,寒魄剑突然出鞘三寸。剑气斩断虚空,竟从裂缝中取出一枚冰玉简:“这是北寒宫历代记录的归墟海眼星图。“玉简落入李千儿掌心时,暗藏的寒月真气悄然渗入他经脉。
雪灵貂突然跳到案几上,吐出三颗冰魄珠。珠子滚到《九转筑基录》旁,突然炸开成雾,凝成鸿蒙之地的虚影——那是一片混沌未分的空间,隐约有青色莲影在浊气中沉浮。
“混沌青莲子......“黄土坚的玄铁锹突然发出嗡鸣,锹头的息壤灵种迸发土黄色光芒,“俺的《后土真经》里有记载,需要以先天戊土之气为引。“
冰漪转身走向殿外,月白色宫装拖过冰面却不染纤尘:“三日后子时,祭坛开启。“这句话飘来时,李千儿发现案几上多了个冰玉匣,匣中整整齐齐码着三百张寒月符——全是宫主亲手炼制的保命符箓。
当夜,李千儿在寒玉阁翻来覆去睡不着。霓裳羽衣新绣的霜纹在月光下流转,他总觉得衣襟内袋有异物。伸手一摸,竟是颗龙眼大小的冰珠,珠内封着缕发着微光的青丝——那是大乘期修士的本命魂丝。
“这是......“少年惊坐而起,窗棂外忽然传来雪灵貂的叫声。追出去时,只见宫主寝殿方向升起九轮寒月,冰漪正在祭坛上演练周天星斗大阵。她舞剑的身姿与星辉共鸣,每一式都牵动天河倒悬,却偏偏在转身时往寒玉阁瞥来一眼。
赤瑶抱着火翎剑靠在廊柱下:“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少女指尖燃起一簇冰蓝色涅槃火,“鸿蒙之地要穿越九重罡风,你的羽衣撑得住么?“
李千儿下意识按了按胸口冰珠,涅槃羽衣泛起月华般的光晕。暗格里突然掉出本阵法古籍,书页间夹着张冰晶笺——“周天星斗阵详解“,字迹凌厉如剑,却在角落画了只歪歪扭扭的雪貂。
三日后的子夜,北寒宫祭坛上的冰髓柱亮如白昼。李千儿站在阵眼中央,看着冰漪以寒魄剑引动星轨。宫主大人的侧脸在星光下宛如冰雕,唯有在星阵即将成型时,往他袖中弹入一缕寒月真气。
“此真气可护你等穿越天河。“冰漪的声音直接在识海响起,带着些许生硬的温柔,“若遇生死危机......“话未说完,星阵已然启动。李千儿最后看到的,是雪灵貂叼着冰晶笺跃入阵中的残影。
星光消散后,冰漪抚摸着寒玉阁冰榻上残留的温度。戒律长老捧着破碎的命魂灯匆匆赶来:“宫主,您的本命魂丝......“
“碎了便重炼。“冰漪拂袖凝出新的命魂灯,灯芯却分明缺了一角。她转身望向归墟方向,发间寒月流苏撞出清冷的响,无人看见宫主唇角那抹极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