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寒宫织云裳
北寒宫的飞檐刺破极光,琉璃瓦上流淌着千年不化的霜纹。当冰漪踏着寒月阶拾级而上时,七十二座冰钟同时奏响宫乐,三千弟子跪迎的声浪震落檐角冰棱。赤瑶,黄土坚被这肃穆景象惊得忘了伤痛——昨日还在并肩作战的同伴,此刻正高坐九重冰台之上。
“带他去寒玉阁。“冰漪的声音自高处传来,每个字都凝成冰珠坠地。赤瑶刚要跟上,却被两位元婴期长老拦下:“宫主寝殿,非诏不入。“
雪灵貂突然从冰漪肩头跃下,叼起李千儿的衣角往偏殿拖。小家伙爪印留在冰面上,转眼就被寒月真气抹去痕迹。冰漪转身时广袖轻扬,一缕极寒真气悄然没入李千儿经脉,护住他即将溃散的冰蚕本源。
寒玉阁内,万年玄冰雕成的床榻升腾着雾气。李千儿昏迷中仍紧攥着破碎的霓裳羽衣,冰蚕银丝在残片上无意识地游走。冰漪指尖抚过衣襟裂口。宫主大人轻叹,玄冰髓王冠在掌心化作七十二根冰针。这是北寒宫秘传的“寒魄织天术“,每落一针都要耗费十年修为。冰针穿梭时,羽衣残片生长出比原先繁复百倍的防御阵纹,暗藏的九道寒月剑气在衣领处凝成霜花。
雪灵貂突然跳上冰榻,吐出珍藏的冰魄精华。冰漪唇角微不可察地翘起,将精华炼入羽衣夹层。当最后一道阵纹完成时,整件羽衣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晕,比原先轻盈十倍却暗藏杀机。
“宫主,药王谷送来......“
“滚。“
殿外长老的禀报被寒月真气震散。冰漪掌心浮现一朵冰莲,莲心盛着从自己本命真元中剥离的寒髓。这东西若是让其他长老看见,怕是要以死相谏——北寒宫主三千年修为凝结的寒髓,竟用来给外人疗伤。
李千儿在剧痛中醒来时,正看见冰漪垂眸为他渡气的模样。宫主大人的睫毛上凝着霜花,近在咫尺的容颜比月色更冷,渡入他体内的真气却暖如春泉。
“再乱动,本座就把你扔进寒潭。“冰漪指尖轻点,李千儿顿时动弹不得。
治疗持续了九个时辰。当最后一缕黑气从李千儿眉心排出时,冰漪发间多了三根银丝。雪灵貂焦急地绕着她打转,却被寒月结界挡在三尺之外。
“穿上。“冰漪将修复好的霓裳羽衣丢在榻上,转身时冰阶自动铺向殿外。李千儿低头更衣,没看见宫主在殿门停留的那一瞬回眸——他更不会知道,袖口暗绣的霜纹里藏着北寒宫主的三滴本命精血。
赤瑶见到李千儿时,少年正被雪灵貂拽着满宫殿乱跑。重修后的羽衣流转着月华,行动时带起细雪纷纷。戒律长老盯着他袖口若隐若现的寒月纹,手中玉简“咔嚓“裂开一道缝——那分明是宫主亲赐的护命符!
“北寒宫的茶点真有意思。“黄土坚嚼着冰晶糕含糊道,“就是吃完得运功化开寒气......“话音未落,李千儿抛来的雪灵貂砸了他满脸。小家伙爪子里还抓着块玄冰髓碎屑,气得戒律长老直哆嗦。
九重冰台上,冰漪看着水镜中嬉闹的少年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寒魄剑。剑柄上新嵌的玄冰髓王冠闪过微光,映出宫主大人眼中稍纵即逝的温柔。值守长老们惊疑不定地交换眼神——今日的晨钟,似乎比往常晚了半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