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愣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确信自己刚才听到了“咔哒”一声,清脆、细微,却又真真切切。
那声音像是从脑海深处传来,又像是从身体的某个角落响起,绝不是幻觉。
就在他努力分辨声音来源,感到一阵疑惑时,眼前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雪白的墙壁、床头柜、点滴架……所有医院病房里该有的东西,都像被橡皮擦抹去一般,迅速褪去了颜色。
色彩消失的速度极快,就像是有人按下了快退键。
先是变成黑白,然后黑白也逐渐淡化,最终只剩下一片纯粹的、令人不安的白色。
整个世界仿佛被漂白了一般,空旷、死寂,没有任何参照物。
唯一剩下的,只有中央摆放着的一张病床。
那张床孤零零地立在白色的中央,与林默在医院里躺着的那张床一模一样,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突然,一段尘封的、死去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林默的脑海。
那段记忆模糊不清,却又无比真实,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和恐惧感。
“X-049号实验体,生命体征平稳。”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是在宣读实验报告。
“发现脑前额叶……神经突触在自我修复!”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脑电波异常!”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紧张。
紧接着,各种监测仪器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震得林默头皮发麻。
他能感觉到,无数细小的电流开始在他的脑浆里乱窜,带来一阵阵剧烈的刺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他的大脑,又像是要把他的脑袋给撑爆。
“上拘束锁!注射抑制剂!”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命令语气。
林默感到一阵无形的恐惧,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笼罩。
他想要挣扎,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一个消瘦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那人穿着白大褂,正缓步向他靠来。
白大褂的胸口处,似乎还别着一个工作牌,但林默看不清上面的字。
他努力地瞪大双眼,想要看清男人的长相,想要记住这个给他带来无尽恐惧的人。
可是,那个男人的身体却开始逐渐扭曲、变形,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揉捏着。
他的四肢、躯干、头部……都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动,越来越不像人形。
最终,那个男人的身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魔方。
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缓缓旋转的魔方。
这个魔方与正常的魔方有些不同。
其中一半呈现透明状,晶莹剔透,像是用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
另外一半却像是用钢笔勾勒出来的一样,只有黑色的线条构成,没有实体。
两部分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对比,像是一个二维物体和三维物体的结合物一般。只是这种结合体给人一种既突兀又和谐的感觉。
就在他即将伸手触碰的时候,只见一团漆黑粘稠的液体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这团液体分明就是当初写在那封信上的墨痕,后来进入了自己的脑海中就消失不见了。
只是不知为何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还没来得细想,这团液体便快速的分裂成了四块。
“林默你好!”那团漆黑粘稠的液体在空中蠕动,最终凝结成这四个字。
林默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
他默不作声的揉了揉大腿,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幻觉后。这才定了定神,试探性的问道:“你是谁?”
他努力回忆着之前看过的异能档案,试图找到与眼前景象相似的记录,却一无所获。
那团液体再次蠕动,这一次,它分裂成两个小一些的墨团,分别写着“林”、“默”两个字,像是对林默问题的回应。
林默看着眼前这两个字,感觉一阵荒诞。
这算什么?异能的自我介绍?
还是某种特殊的交流方式?
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未知的存在似乎并没有恶意。
“一点也不好笑。”林默黑着脸说道。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交流方式,这种交流方式对他来说就像是有人钻进了它的脑海里一样,时刻的监视着自己。
那两个墨团似乎能感受到林默的情绪,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又开始融合、变形最终成为了一长串的文字。
“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你。”
“或许你会对眼前的一切感到恐惧或者疑惑,但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我不能干涉你的选择。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你自己去揭开...”
林默紧紧盯着眼前的字体,心里的疑惑更深了许多。
然而,还未等他说些什么。
眼前字体又迅速的凝结到了一起,变成了一团墨迹,朝着那个代表异能的魔方飞去,最终结合成了一体。
林默只觉得浑身上下猛地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和自己建立了某种联系。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魔方,原本透明与黑线勾勒的魔方,此刻有一面被染成了纯粹的黑色。
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说不清道不明,却又真实存在。
就像是……多了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他和那个魔方紧紧相连。
“这算什么?认主仪式?”林默忍不住自言自语,声音在这片纯白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除了他自己,只有那个黑白相间的魔方静静地悬浮着。
林默尝试着集中精神,想象着那条无形的线,试图去感知魔方的存在。
突然,他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根弦被拨动了。
周围的白色空间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像是地震来临前的征兆。
“喂!喂!这是什么情况?”林默慌了神,大声呼喊,声音却被这片扭曲的空间吞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周围的白色空间开始迅速坍塌,像雪崩一样,向他压来。
林默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底深渊,身体不断下坠,下坠……
“呼!”林默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周围是熟悉的景象:雪白的墙壁、床头柜、点滴架……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