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恒京都,尚书省都府。
启禀尚书大人:“兵部尚书穆大人和户部尚书张大人正在内衙一同求见。”一名吏员正在禀报。
“看来都知道了,让他们进来吧!”尚书大人缓缓说道。
“朱大人,不好了……”两位胸前绣着孔雀的官员急匆匆的向内堂走来。
尚书大人看着兵部尚书穆大人如此慌张,严厉说道:“天还没塌呢,喊什么你?”
接着又说:“想必你们也知道,昨日楚州‘红崖’重现……”
“是啊,没想到长宁公主真的让‘红崖’重现,这可如何是好。”兵部尚书没等朱大人说完,便插话道。
穆大人接着说道:“听闻今日长宁公主就要与长公主相见,这天下人该怎么想,陛下那里能答应么?”
穆大人说话声音逐渐压低,生怕隔墙有耳……
“如果陛下因为此事龙颜大怒,那楚州百姓还能留住么?也不知古京那边现在的情况如何?”户部尚书担心的说道。
尚书大人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说道:“二位大人忧心过度,天机院褚院长昨日写了份奏折,我今日早朝已经启奏给陛下。”
放下茶杯,指了指桌子上的奏折:“这就是褚院长让人送的那份奏折,我已经让人誊写下来,你们可以看看!”
户部尚书赶紧拿起奏折,打开仔细的看着,越看手越抖,看完拍到桌上愤怒的说道:
“这个褚良到底想干嘛?居然让陛下出兵楚州,屠杀百姓,以彰显我大恒国威,难道他忘记自己就是前楚之人么?”
兵部尚书赶紧拿起奏折观看起来,也愤愤的说道:“难道他不知道这么做会给大恒带来什么后果么?”
“褚院长当然知道,你们看最后一页,他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了后事!”尚书大人波澜不惊的说道。
兵部尚书看到奏折的最后一句写到:“微臣楚人也,深知有愧圣恩,请赐臣死!”
“哼!他死了,要那么多人跟着陪葬!对了,陛下看完怎么说?”兵部尚书话锋一转,向朱尚书问道。
“陛下并未采纳褚院长的建议,也没有治他的罪,最关键的是,并未把楚州的事过度放在心上,只是说了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尚书大人平静的说道。
户部尚书不解的问道:“陛下这句话是何意?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不过,听起来甚是霸气威武,王气十足!”
“我当时也很纳闷,陛下还让我回来把楚州剩下的事情办好,便让我退下!”尚书大人说道。
“剩下的事情?指的是什么?”户部尚书接着问。
“起初我也不知道,等我刚回府,就收到楚州密报。”尚书大人说道。
“密报?”户部尚书脱口而出。
尚书大人喝了口茶,接着说道:
“密报上说,昨日那位让‘红崖’重现的少年,成了长宁公主的特派使者,今日一早在古京城门口,当着天下人的面,狠狠给楚州上了一课,我大恒国王朝和陛下的威严,如今已传遍九州万垣,最关键的是,女道尊者还上贡足足二十万两黄金和贡品,有十五辆马车之多,不日将抵京。”
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听到这里,表情都甚是惊讶,互相看着,均表示不可思议。
“这位少年是谁的门徒?长宁公主身边何时有如此英雄少年?”兵部尚书稍作镇定,接着问道。
我让人查了:“少年名叫魏平笙,是光禄寺在楚州的司牲司手下的一名伙计,年幼丧父丧母,他三叔是红崖村里正。”
“什么?一个养牲畜的?村长家的侄子?”户部尚书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是啊,就是这样一位少年,本官也觉得不可置信。但是陛下今日口中的那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就是出自这位少年口中。”尚书大人提高声音说道。
“如此说来,难道褚院长昨日便已料到,今日女道尊者会以上贡银钱来化解危机?故意上书请陛下治罪?”兵部尚书有些疑惑,于是问道。
尚书大人沉思片刻说道:“依本官看,褚院长最多是料到女道尊者会用上贡银钱来换楚州的太平,但是这银钱起码是楚州十年的经营累积,可不是长公主想给就能给的,还要看楚州百姓答不答应!”
“我明白了!”
兵部尚书好像忽然想明白什么,意味深长的说道。
“穆大人请说!”户部尚书说道。
“这褚良真是用心良苦,让陛下赐死自己是真,让陛下出兵楚州却是假。”兵部尚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
“此话怎讲?”户部尚书紧接着问道。
“褚院长曾是旧楚之人,他是了解楚州情况的。虽然料到女道尊者会用银钱上贡换取太平,但是他也知道女道尊者缺一个说服楚州百姓的理由,所以便用自己的死来做这个理由。”兵部尚书慢慢解释道。
户部尚书听完,点头同意说道:“有道理!楚州百姓一旦知道陛下怒杀褚院长,便不会再阻拦女道尊者今日的上贡求和之举。”
“没错!而陛下在女道尊者上贡求和的姿态下,自然也不会出兵楚州。所以说,褚院长让陛下出兵楚州,只是让陛下泄愤的一个引子,而真正能泄愤的是自己的血肉之躯。”兵部尚书惋惜的说道。
说到这里,尚书大人缓缓说道:“用自己的死,换来陛下的泄愤与楚州百姓的民意!这位褚院长布局够深的。”
尚书大人接着说道:“褚院长用自己的命,最多能换来楚州十年的太平,而现在这局面,楚州起码还能过二十年的太平日子。或许他也没想到,会有个英雄少年意外出现……”
兵部尚书说道:“这下褚院长不用牺牲自己,楚州太平了,大恒的声望和陛下的威严也传遍九州。最重要的是,有了古京的这笔贡银,我军就不用再与北梁秘密和谈,直接把他们打回去就是!”
兵部尚书说到此处,又想起昨日一件事,接着说道:“启禀尚书大人,还有一事需要禀报!”
“何事?”
兵部尚书起身拱手说道:“我兵部获悉,昨日褚良给北梁来京和谈的使者发了一份秘函,内容提到:大恒不愿继续和谈,如果北梁大军不肯回头,大恒将出兵北境。此时,北梁使者已经愤然离京。”
接着又说道:
“起初我还认为褚良是想出风头,毕竟以我大恒现在的情况,南有边境骚乱不断,很难同时与北梁正面抗衡,陛下也一直为此事烦忧。但现在有这楚州贡银,北梁再无能力抵抗我大恒军队。如此一想,褚院长真是为国为民,用心良苦!”
户部尚书听到这里,长舒一口气,意味深长的说道:“褚院长有皇恩庇荫,自然为国为民,可那位英雄少年魏平笙,如何得到圣恩呢?”
这时,尚书大人站起来说道:“张大人说的没错,这便是陛下今日对我所说‘剩下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