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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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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故人相见不相识
    朱雀大街的早市在相府卫队经过时骤然寂静。卖胡饼的老汉赶紧踉跄着缩进摊位,这个动作让苏文举想起工地上旁边躲避城管摆摊的小商贩。突然,左侧茶楼酒旗无风自动,年轻躯体赋予的超凡视力捕捉到瓦檐上转瞬即逝的一丝银光。



    “西北角二楼!“



    暴喝声中三支弩箭已到苏文举躲避的面门。苏文举拧身躲闪的动作宛如当年在塔吊坠落时翻滚,箭矢擦过金丝蹀躞带,在路边青石板上迸出火星。当侍卫冲进茶楼揪出刺客时,那具尸体后颈的螺旋刺青已经在晨光中渗血。



    “是玄机阁的死士。“副将用刀尖挑开刺客衣襟,露出机械齿轮纹身,“听说这些疯子总想把活人改造成机关傀儡。”



    苏文举蹲下查看齿轮咬合处,精密程度堪比工地上来自的德国进口挖掘机。当指尖触及冰冷皮肤时,突然涌来的记忆碎片让他眩晕——原主曾在极北之地见过百米高的青铜巨人,胸腔里传出蒸汽机的轰鸣。



    四方馆的血腥味浓得像加入死鱼的铁锈糊糊一样。苏文举跨过门槛时,青缎官靴踩到了半截断指,熟悉的粗粝触感让他想起踩进木板上带钉子的滋味。幸存的胡商首领正在用波斯语咒骂,当听到翻译官说出“克扣工资”的发音时,苏文举浑身剧震。



    “他们说魔鬼用流沙吞噬了整支商队。”通译官的声音也在巨震发抖,“那不是普通流沙,是会发光的蓝色沙粒。”



    苏文举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穿越前最后那个爆破夜,他亲眼看见掺了工业废料的混凝土泛着同样幽光。



    当胡商打开满是抓痕的铁箱,滚出的琉璃瓶里盛着的蓝沙正在蠕动,像极了实验室泄漏的纳米机器人。



    “即刻封锁消息。”他扯下玉佩扔给副将,“去工部调二十架水龙车,要最新改良的青铜喷嘴。“



    日昳时分,苏文举在枢密院见到了令人窒息的场景。模拟沙盘上的西域三十六国正在被蓝沙侵蚀,而蔓延路线与他在工地绘制的防塌方示意图完全吻合。当他把虎符按在楼兰位置时,钛合金突然升温,沙粒竟自动退避三寸。



    “报!北境八百里加急!“



    传令兵身上的冰碴簌簌掉落。展开的军报带着冻土气息:“狼庭主力绕过铁门关,赤焰骑出现在阴山古道。”



    苏文举的指尖划过羊皮地图,在某个褶皱处停顿——那里用朱砂标着的小路,正是他梦中星舰降落的位置。记忆开始错乱,恍惚间看到硝烟中有巨兽轮廓,与工地塔吊的影子重叠成可怖的剪影。



    “取我朝服来。”他扯开沾染蓝沙的蟒袍,“今夜子时,开玄武门迎战。”



    “老师都夸我是个军事天才,把大门洞开,让敌人摸不清意图。”



    暮色吞没宫墙时,苏文举在太庙见到了更诡异的画面。历代帝王文臣武将的牌位在烛火中投下现代高楼般的阴影,当他将虎符放入供案凹槽,地底传来的齿轮转动声震落了高处梁上的积灰。这声音他曾在工地地下三十米处听过,当时以为是幻听。



    “相爷,北境使团到了。”



    礼部侍郎的声音夹带着恐惧战栗。苏文举转身时,太庙青铜门正好被月光劈开。走在最前方的女子戴着狼首面具,露出的脖颈刺着星图,皮甲下的曲线让人想起酒吧里曾经那个往他酒里下安眠药的舞女。



    “我自己睡一觉,就得花3500,这娘们不是好人。”苏文举心里暗骂。



    “大夏宰相不过如此。”女子摘下面具的瞬间,四周响起抽气声。她眼尾描着电工胶布质感般的靛蓝图腾,耳坠竟是微型齿轮组成,“听说您最近对星空很感兴趣?”



    “梦中之事,她怎么知道的,莫非不是梦!这娘们果真不是好人啊!”



    苏文举的虎符像是感应到某种能量在袖中发烫。女子抬手整理云鬓时,苏文举看清她指甲盖上刻有二进制编码——这分明是穿越前安全员检查混凝土配比用的识别码!



    “故意给我看的?”



    “公主说笑了。”他按住蠢动的记忆,学着黑心老板在工地薪资谈判的腔调回应,“本相更关心的是,狼庭铁骑带着巫蛊族的尸傀术士,究竟想在中原浇筑什么样的丰碑?”



    夜枭啼鸣撕破寂静。狼庭公主突然向前半步,香风里裹着硝铵炸药的气息:“当然是浇筑能让苏相记起自己是谁的纪念碑。”她染着蔻丹的指尖划过苏文举掌心,“比如...某个在星际港口偷渡的混凝土工程师?“



    “别戴高帽了,老子就是个正经抹灰工!”



    狼庭公主的指尖在苏文举掌心划出灼痕时,太庙的青铜灯台突然爆出三丈高的青焰。火光中,她耳坠上的微型齿轮开始逆向旋转,发出硬盘读取数据的咔嗒声。



    “三年前,楼兰地宫曾经出土的青铜轴承。“公主用扳指叩击供案,声纹竟激活了地底机关,“和你们工地塔吊的传动系统,是不是很像?”



    苏文举后撤半步,袖中虎符的钛合金夹层渗出蓝光。当记忆碎片里浮现出爆破前看到的青铜齿轮群,他突然意识到那些所谓“古物“的润滑油泛着冷却液特有的荧光绿。



    “公主若想谈生意...”他故意露出工地包工头的市侩笑容,“不妨先说说你们在阴山浇筑的混凝土标号。”



    殿外传来金戈相击的锐响,二十名狼庭侍卫不知被什么袭击而抽搐倒地。他们的瞳孔在月光下变成摄像头般的机械圆环,咽喉处裂开的金属气管喷出液氮白雾——这分明是工地上见过的工业机器人故障场景。



    “你以为穿越是偶然?”看到这一切的公主冷冷扯开貂裘,锁骨处的条形码在渗血,“从你接过虎符那刻起,三十七个平行时空的苏文举都在试图修正时间线。”



    “我的娘,三十七个,每人娶一个老婆就有三十七个了。”苏文举咽了咽口水。



    她甩出的羊皮卷轴上,焊接在钢筋上的星图正在融化。当苏文举看到猎户座腰带三星的位置标注着“7号搅拌站“时,左胸的灼痕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那是他临死前紧攥的混凝土配比表,此刻正与古代星图发生量子纠缠。



    “相爷!玄武门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