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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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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场梦
    “头痛,心真疼。”苏文举从胸口的疼痛中醒来,刚才的逼宫,自己看到了先帝的布局,酒吧门口,穿越成为救世主………



    喉间还残留着劣质酒精的灼烧感,耳畔却已不再是深夜街巷酒吧门前的嘈杂。他本能地去摸腰间常年贴着的膏药,却触到一条冰凉的玉带——看着双手背上的老年斑消失了,褶皱的皮肤也好像变得光洁紧实了。



    “相爷醒了!”



    底下齐刷刷的跪倒着一片人,为首的尖细高亢嗓音刺破凝滞的空气。乌木屏风后转出个白面无须的老者举着铜镜,苏文举望着铜镜倒影浑身发冷。



    镜中人约莫三十出头,眉峰如刀削面一般,眼尾没有他熟悉的大海鱼尾纹,左眼下倒是多了一颗朱砂痣,但貌似比他年轻时候帅多了。他颤巍巍举起来右手,这具身体的手指修长有力,全然不似自己那双被水泥腐蚀得关节粗大的手。



    “穿越以后还变年轻,泥马,这是要统一这个世界的节奏啊,怪不得刚才就在梦里逼着小皇帝退位。”苏文举此时嘴角已经掩饰不住了,差点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太医搭脉的指尖凉得像蛇:“苏相爷脉象虚浮,许是连月操劳所致。“苏文举盯着太医花白的胡子,想起三天前在工地,自己也是这样躺在板房里让黑心老板找来的赤脚医生把脉。那日他咳出血痰,安全员却说:“老苏头,再撑半月就能领养老金了。”



    “西北馆驿可有异动?”带刀侍卫甲胄上的露水溅到青砖地面:“禀苏相,黎明时截获六名乔装胡商,从货箱夹层搜出淬毒弯刀。”



    侍卫呈上的羊皮地图标着朱砂记号,苏文举看着那些标记竟与他在现代工地挖出的古陶片纹路完全重合。



    “穿越之后刚刚做了个星际梦,现在这到底是穿越还是做梦?”



    更衣时绯色官袍掠过手臂,丝绸触感让他想起最后一次抚摸妻子遗照时,相框玻璃的冰凉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管家捧着金丝软甲欲为他穿戴,苏文举摆手拒绝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具身体残留着肌肉记忆。当玉带扣上螭龙纹饰的瞬间,后腰传来久违的轻松——他在工地落下的腰伤病根,竟在这具年轻躯体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穿过九曲回廊时,朱漆廊柱映出他挺拔高耸的身形。五梁进贤冠下的鬓发乌黑如墨,全然不像那个在工棚里对镜哀叹的六旬老汉。议政殿前的汉白玉阶染着晨露,他拾级而上时听见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动,这他妈就是年轻人才有的生机啊。



    “苏相今日气色甚佳。”紫袍官员急忙拱手行礼,袖口金线绣着的鹰隼暗纹让苏文举后颈发紧。这具身体的记忆开始翻涌:三个月前漕运案,此人门生被当庭杖毙;昨日御书房密谈,老皇帝将虎符塞进他掌心时咳出的血染红了奏折。



    朝堂炸裂的瞬间,源于那道八百里加急军报。当斥候喊出“铁门关失守“,苏文举突然看清武将队列里某人的喉结在剧烈抖动——就像上个月包工头私吞工钱时,监工老赵吞咽口水的频率。这具年轻躯体赋予他鹰隼般的洞察力,瞬间捕捉到兵部尚书与镇北将军交换的眼神。



    “调兵文书确有相府印鉴。”兵部尚书双手捧着的卷轴跪地在颤抖。苏文举摩挲着袖中虎符,冰凉触感刺激着记忆:原主曾在暴雨夜独自前往枢密院,用这枚虎符调走三万精兵。那些马蹄声踏碎的不只是雨幕,还有关外十二座瞭望塔的烽火。



    “难道真如梦中一样,要谋朝篡位,最后还能搞出个星际战舰?”苏文举默不作声的看着这群蠢货在面前叫嚣。



    退朝时夕阳将蟒袍染成金黄色,苏文举在偏殿更衣发现中衣领口绣着奇异纹路。就着烛光细看,竟是现代工牌上的电子芯片图案。指尖触碰的刹那,左胸突然浮现灼痕——那形状正是他临死前紧攥胸口佩戴的祖传玉佩,此刻却与年轻躯体上原有的箭疤完美重叠。



    梆子声惊起寒鸦时,苏文举屏退随从走向藏书阁。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拐过第七道月洞门时,年轻时当雇佣兵的本能救了他。弩箭擦过发冠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年轻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这蓬勃的生命力让他想起那年刚进工地就敢扛着水泥袋冲上五楼的劲头。



    拿起刺客袖箭,苏文举看见上淬着孔雀蓝的毒,与三日前边关急报中描述的“西域鬼面蝎“剧毒如出一辙。苏文举蹲下查看尸体时,发现被击毙的刺客后颈刺青竟是螺旋纹——这与他穿越那夜在酒吧天花板上看到的霓虹灯图案完全一致。



    子时的占星台上,银河倒悬如瀑布。苏文举解开衣襟,月光下年轻躯体上的灼痕正在缓慢旋转,像某种来自异界的罗盘。当他将虎符贴近灼痕,铜锈突然剥落露出内部结构——那分明是现代军工级的钛合金夹层,刻着与他工牌编号相同的数字。



    宫墙外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苏文举望着掌心纹路。这具年轻的身体正在吞噬他六十载的人生记忆,就像水泥凝结钢筋般不可逆转。远处四方馆的灯火明明灭灭,他忽然想起穿越前最后那个黄昏——当爆破声震碎工地围挡时,飞溅的碎石在空中组成了与此刻星图完全一致的阵列。



    “梦中的系统呢?楚王,还有刚刚袭击老子的巫蛊族?”苏文举隐约感觉自己不止穿越,还进入了多维空间似的。



    帝国的晨雾裹挟着北境使团马粪味漫进承天门时,苏文举正在偏殿研究那枚钛合金虎符。青铜锈皮下透出的幽蓝光泽,像极了工地手切钢筋时迸发的火星。当指尖第三次划过虎符凹槽,记忆突然如钢钉刺入颅骨——那是工地第二次爆破前夜,安全员往他工牌里植入的定位芯片。



    “相爷,四方馆急报!”



    侍卫撞开雕花木门的瞬间,苏文举本能地抄起砚台。这具身体的反应速度比年轻时扛水泥躲不长眼的吊车还要快三分,青石砚擦着侍卫耳畔嵌入门框,溅起的墨汁在宣纸上晕出北斗七星。



    “西域使团在玉门关外三十里遇袭。”侍卫咽着唾沫呈上带血的密函,“护送的三百金吾卫只剩这个。“



    苏文举展开羊皮卷,血腥气里混着熟悉的硝石味。当看到“黑雾吞噬战马“的描述时,后槽牙突然泛起酸辣味,那是工地发的福利,快要过期的泡面——那夜他蹲在集装箱后吃面,无意中目睹黑心老板往混凝土里掺着海砂。



    “备马。”苏文举蟒袍扫过青铜灯台,火苗在袖中暗袋的钛合金表面折射出奇异光谱。这具身体残留的肌肉记忆带着他穿过七重宫门,腰牌撞击玉带的声响,竟与工地安全扣碰撞声完美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