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苏城。
即便清晨,依旧酷热难耐。
嘉和小区1栋101室。
“咚…咚…咚…”
方楚眉头紧皱,翻个身继续睡。
奈何清脆的声音依旧回响在耳中。
“敲敲敲,敲一晚上啦,有完没完。”
声音戛然而止。
打算睡个回笼觉,可惜没了那个声音,反而睡不着…
从棉被中探出脑袋,缓缓睁开眼。
哈口气,吐出浓郁白气。
目光扫向并没有开启的空调,苦苦一笑。
“阿嚏。”
捏了捏鼻子,裹上羽绒服。
去卫生间简单洗漱。
说出来都没人信,明明是大夏天,他家却处在冬天。
作为当事人,倒是司空见惯。
曾几何时,有一年的冬天,家里热得像夏天…
身为金陵某大学大二学生,很想提出疑问。
奈何,早已被研究矿物的父母搞破防,估计又发现了某些奇特矿石,放在地下室研究。
洗漱完,看向客厅的地面一处角落。
一道正方形铁门,将地下室通道封闭。
方楚冲着铁门内喊了一声,
“您二老,搞研究的时候,就不能顾及一下别人。”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得,还没回来,终究是我承受一切。”
对于一年都不一定能见一次的父母,已经习以为常。
问他敢不敢进地下室看看,自然是不敢,鬼知道里面有什么。
谁能经得起,自认事起每天睡前故事,是各种地下室灵异故事。
说起灵异事件,想起了一件事。
昨天刚到家,不光发现温度问题,还发现了一点特别的东西。
“对了,放哪了?”
方楚努力回想。
昨天睡觉前,还拿在手里观摩,应该在床上…
在被子里摸索一番。
果然有一个黄桃玻璃瓶。
“不会化了吧。”
立马拿到手中,冰冷的触感,差点让他脱手,还好握过钢枪,手稳得很。
放到眼前,果然没让他失望。
一片小拇指盖大小的六角形雪花,正在瓶子里飘来飘去。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雪花身上有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小雪花,还真不会化。”
方楚玩心大起,摇晃玻璃瓶让雪花飘的在快一些。
说来也怪,从没见过如此大的雪花,偏偏在自己家里乱飞。
昨天刚进家门,直接迎面撞上。
“小雪花啊,小雪花,要是能变成人就好了,最好还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妹妹,以后给我端茶倒水,捏肩捶腿,顺带暖个被窝…”
方楚坏坏一笑,将玻璃瓶放在电脑桌上。
打开电脑,点开学习资料文件栏。
刚要认真学习,奈何总感觉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环顾电脑桌。
纸巾,手机,玻璃瓶,相框…
当即把全家福照片翻个面,正对玻璃瓶。
“您二老还是专心研究雪花吧。”
刚要进入下一步,依旧有让人发毛的感觉…
方楚起身去冰箱里拿罐快乐水,找一找学习状态。
还没等他走回卧室,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咚咚咚…”
睡着时没仔细听,此时赫然发现声音好像来自卧室。
走近一看,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玻璃瓶中的小雪花,正用身体一下一下撞击瓶身。
顿时恍然大悟,声音原来是这么来的,感情是雪花成精了。
不等他有任何反应。
被撞击的玻璃瓶一点一点向电脑桌边缘移动。
“嘭。”
一声脆响。
玻璃瓶落地摔成碎片,一道刺眼白光夺眶而出。
方楚被光芒照得睁不开眼。
过了好一会,方能眯眼。
隐隐约约能看清,光中透出一抹凹凸有致的轮廓。
定睛一看,原来是女子背影,及腰秀发格外显眼。
刹那间,青丝随身姿转动,露出白皙而又精致的面容。
身穿一袭雪白羽衣,不带有一丝污垢。
“好美。”方楚从未见过如此美景,心中赞叹道:
“宛如出岫之云,轻盈飘逸,还带着几分仙气,真是让人一见倾心。”
曾几何时,好像在梦中见过,有种美梦成真的既视感。
下意识对雪花各个方面细致入微的分析,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从面容观察,二十出头跟他差不多,当然仙子的年纪,怕是难以估算…
可惜羽衣将身材遮掩,看不透内在。
长得倒是挺高,要知道他身高一米八五,居然只比他低一个头,至少有一米七,身材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惜有些美中不足,并不是娇滴滴的小妹妹,而是一个完美无瑕的高冷御姐。
与此同时。
那片雪花也在观察他,清冷的面庞,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一块冰块。
那双美眸透着一丝轻蔑,九丝厌恶,仿佛再看一件垃圾。
在如此眼神下,方楚都不用太多分析,明显能感觉出来。
仙子貌似准备对他做些不太友好的事。
一下子意识到,定是刚才的胡诌,冒犯到这位。
“仙…仙…子。”方楚一边结结巴巴地说着话,一边向后退,讪笑道:
“我刚才就是开开玩笑,怎么可能真让您端茶倒水,而且我们应该在梦里见过…”
“住口!”
雪花随手一挥。
嗖的一声。
一道白光从他耳边飞过,身后传来巨响。
方楚扭动僵直脖子往后一看,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冰块穿过客厅,正中防盗大门。
可怜的门扭曲变形,如同他心中幻想一样,被扭曲破灭。
哪里是什么仙子,分明是恐怖如斯的妖精。
如今唯有一个想法,跑!
迈动双腿,赫然发现两条腿,完全没知觉,像是冻成冰块。
“仙…仙子有话好说,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常言道不知者不怪,好色之心人皆有之,窈窕淑女…”
方楚平日里真不知道,自己可以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聒噪!信不信,本宫让你永远都说不了话。”
方楚瞬间安静。
雪花面无表情,目光扫向全家福,问道:“这二人与你有何关系?”
方楚见她没有动手,反而问问题,悬着的心舒缓一些,如实道:“我爸妈。”
“爸妈?”
方楚愣了一下,感情还不是这个时代的妖精,认真地解释道:“父亲母亲也可以叫爹爹,娘亲…”
“竟是他的儿子。”雪花语气中透着一丝诧异。
方楚心中狐疑,难道是被爸妈挖出来的老妖精,岂不是有救命之恩,心思又活络起来,微笑道:
“对对对,不打不相识,我们有话好…”
不等他说完,一根细长的冰刺已然架在脖子上。
“给本宫一个,不将你千刀万剐的理由。”
冷冰的声音回荡在方楚耳边,宛如恶魔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