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以均判断,自己此刻身处一座边陲小镇。瞧那车站旁的旅馆,破旧得不成样子,墙皮剥落,门窗也摇摇欲坠。他摸了摸口袋,窘迫地发现,自己连一分钱房费都掏不出。
好在正值夏天,夜晚不算寒冷。他打算就这么和衣在露天处将就一晚,等明日找个地方给手机充上电,再把那些银行卡翻出来仔细瞧瞧,盼着能凑出一张前往南山泡子的车票钱。
车站附近人员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之辈频繁出没。郑以均正用手驱赶着蚊虫,不经意间,瞧见一个形迹可疑的家伙。那人在停车场里来回晃悠,鬼鬼祟祟的,时不时抬起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瞅见没人留意他,便迅速伸手去拉车门。只要一发现车门上了锁,就立刻转战下一辆车,继续他那见不得光的勾当。遇到豪车时,更是会用手电筒往车里照,试图瞅瞅有没有值钱的物件。
接连试探了三四辆车后,还真让他找到了目标。那小偷瞧了瞧四周,发现只有一个身形瘦小、看着像流浪汉的郑以均,便毫无顾忌地举起破窗锤,朝着驾驶室的车窗狠狠砸去。
没砸几下,车窗玻璃就稀碎一地。在警报声响起之前,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车内那个令人眼馋的挎包,随后快步逃窜。看他这一系列动作,娴熟得让人咋舌,显然是惯犯。
郑以均平日里就自诩为正义之士,哪能对这种恶行坐视不理。他双腿一蹬,像鲤鱼打挺般迅速站起身来,朝着小偷逃窜的方向追去。
这一追,郑以均惊喜地发现了修炼带来的好处。他感觉自己身体素质比以前强了太多,能量包裹之下,足下生风,全力奔跑了十分钟,竟然丝毫不觉得累,只是体内的能量消耗得有些快。
没过一会儿,郑以均就追上了小偷。
小偷见追自己的居然是那个看着不起眼的流浪汉,顿时恼羞成怒,一股狠劲涌上心头。他迅速在后腰摸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冲向郑以均,声色俱厉地吼道:“少特么多管闲事,不想死就给老子滚远点!”
就在这时,郑以均突然察觉到一件怪事。
他发现眼前这个小偷身上,竟缓缓散发出一缕缕黑气,这些黑气如同有生命一般,朝着他的身体飘来,慢慢融进了他的体内。而更让郑以均惊恐的是,这股进入体内的黑气,正在一点点消融那些原本被愿力覆盖了的经脉,导致修为竟有了些许的倒退。
郑以均心里“咯噔”一下,可在这节骨眼上,他也不敢表露出来异样。
他赶忙稳住情绪,说道:“大哥,您先别激动,我没别的意思。”小偷明显松了口气,不耐烦地喊道:“那还不快滚!”
郑以均面露犹豫之色,苦口婆心地劝道:“您别急呀,我就是想劝您一句,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咱在人间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因果报应,做的恶事、善事,以后到了地府都会清算的。”
小偷本来缓和了一些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了下来,怒喝道:“你特么,到底滚不滚?”郑以均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要是我滚能让您放下恶念,那我滚一滚又何妨。”
小偷一听这话,气得破口大骂:“握草,尼玛蛋!”说着,就举起手中的刀子,朝着郑以均狠狠刺去。
然而,在开启天眼的郑以均眼里,小偷的攻击动作慢得如同蜗牛爬行。他只是轻轻一侧身,就轻松躲过了这致命一击。紧接着,他顺势一记手刀,劈在了小偷的脖颈之上。
可和电视里演的不一样,小偷并没有应声昏倒,而是哀嚎一声,捂着后脖颈,痛苦地在地上抽搐起来。
郑以均心里暗叫不好,赶忙闪身过去查看小偷的情况。只见小偷的后脖颈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一个大包,而且越来越大,颜色也变得乌青乌青的。
郑以均见状,松了口气,心想能起包说明没有生命危险。但看着这个又大又圆的血肿大包,郑以均内心满是歉意。
他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来弥补,于是,他轻轻掰开小偷捂着脖颈的手,小心翼翼地对着大包揉搓起来,希望能稍微缓解一下小偷的疼痛。
可事与愿违,他这一揉,小偷惨嚎的声音反而更大了。听着小偷的叫声,郑以均心中的愧疚愈发强烈。虽然他还是不让小偷随意乱动,但手下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了。
好一会儿,小偷似乎缓过了点劲,带着哭腔说道:“大哥,不,大师!我错了,大师,您放过我吧。”
听到这个称呼,郑以均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一丝窃喜,手上动作不停,说道:“怎么了,是我太使劲了吗?不好意思,我轻点。”
小偷听他这么说,都懵了,心想这家伙是不是故意耍自己呢,喊道:“别特么揉了,越揉包越大,还特么更疼了。”
郑以均一听,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脸无辜地说:“哎呀,真的吗?我真不知道啊。我小时候头磕出大包,我妈就是这么给我揉的,一揉就不疼了。”
小偷一阵无语,说道:“您母亲当时是不是手里还抹了些东西,比如白酒之类的?”郑以均挠挠头,一脸迷茫:“啊!是嘛?当时都磕蒙了,根本不记得这些。”
小偷看着郑以均这一脸单纯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心里的气竟然消了一些。
郑以均发现了小偷的面部变化,笑了,难道真诚真的是无往不胜的必杀技?
缓了好一会儿,小偷终于能站起来了。他把手中的刀子和挎包丢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后脖颈,一脸认真地对郑以均说:“大师,听您这么一说,我好像悟了。不过,虽然对不起失主,但也没钱赔人家玻璃。您替我把这背包送回去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干偷鸡摸狗的事了。”
郑以均见自己居然真的感化了一个罪人,不禁露出欣喜的笑容。
但看着小偷那怪异的姿势,捂着脖颈,时不时还露出痛苦的神色,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他想了想,说道:“那个,既然你因为这事受了这么大委屈,就这么把包还回去,对你也不公平。这样吧,你可以从包里拿走价值一半的东西,算是对你的补偿。”
小偷听完郑以均的话,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这是唱哪出。但既然大师都这么说了,而且说得这么在理,不拿白不拿。
只见他也顾不上脖子的疼痛了,双手齐下,把挎包翻了个底朝天,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包里的东西不多,可件件都是贵重物品:两沓百元现金、一个钱包、一条大金链子,还有四枚不知名的石头。
小偷看到这些东西,眼睛都直了,恨不得全部据为己有。但一抬头,瞧见郑以均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先是拿起一沓钞票,接着又把手伸向了那条大金链子。郑以均赶忙制止道:“别拿那个,拿钱包,钱包里肯定有失主的身份信息,你也好知道是谁在你困难的时候帮了你一把。”小偷心里明白,这就是郑以均在瞎扯,可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也没办法,只好不情愿地抓起了钱包。
随后,小偷又看了看那几枚石子,不过很快就一脸嫌弃地转过头去。这石子虽说看着好看,可对他来说,没啥实际用处。
郑以均看着小偷挑选完东西后,还一脸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笑着说:“揣起来吧,这些是你的了。”小偷这才又堆起满脸笑容,急忙把钱揣进裤兜。
就在这时,郑以均看到一股强烈的金色能量从小偷身上冒了出来,随后融入了自己的身体。这股能量不仅补齐了之前被黑气消融的部分,甚至还让他体内的能量增加了不少。郑以均心中暗喜,不过只是微微抿嘴笑了一下,并没有表现得太过张扬。
见小偷还傻站在原地,郑以均好心提醒道:“你脖子上的伤没事吧?不用去医院看看?”小偷眼珠子一转,连忙说道:“用去,用去,我现在就去。”说完,转身就跑。
可没跑两步,就听见他“嘶”的一声,随后便改成了快步走。
郑以均看得真切,这小偷觉得安全了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钱包查看里面的东西。
钱包里到底有什么,郑以均不知道,但他清楚地感觉到,从小偷身上又散发出一股金色能量融入己身。郑以均不禁摇头失笑,看来这小偷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至于剩下的东西,郑以均收拾好打包在一起,准备还给失主。
可当他快走到被盗车辆附近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各种影视桥段,什么“不是你偷的,你为什么要去追”“这里面的金额不对,肯定是你拿走了”之类的。郑以均越想越害怕,原本自信满满的步伐,到最后变得犹豫不决,甚至停在了原地,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他站在原地,思索了好半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决定把包还回去。
不过,他不打算露面,而是打算把包放在一个显眼的地方,等失主自己发现。
至于包里剩下的那些“战利品”,他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自己留下。毕竟谁也说不准,会不会突然冒出个捡破烂的,见钱眼开,把东西拿走了。
在离郑以均纠结之处不远处,一个身形魁梧、一看就是失主的壮汉,正满脸怒容地和匆匆赶来的警察说着什么。
他语速极快,外人根本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警察在一旁不停点头,一副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样子。
而那壮汉身上散发出来的滔天怨念,仿佛实质化了一般,却又无处发泄,最后只能重新回到他的体内。
如此一来,让壮汉变得更加凶神恶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