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吏在坠落。或者说，他以为自己在下坠——毕竟周围没有上下左右之分。那些漂浮的克莱因蓝齿轮、分形闪电和黎曼猜想旋涡，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刷新他对“物理法则”的认知。
“第102次警告。”脑内响起的机械音带着滋滋电流声，“请宿主在倒计时归零前完成《高维几何逃生》必修课，否则将触发降维打击。”
视网膜上跳动的猩红数字：【00:02:17】。
“我他妈是文学院的啊！”赵吏一个鸽子翻身，堪堪避开迎面撞来的毕达哥拉斯三角体。那玩意擦过他后颈时，皮肤竟泛起斐波那契螺旋状灼痕。
系统弹出一段全息广告：“只需999幻想点，立即兑换《文科生保命速成包》，含拉格朗日呼吸法入门和拓扑学闪避术！”
“你这是抢……卧槽！”
一束哥德尔不完备定理光矛贯穿他左肩，伤口喷出的不是血，而是翻涌的质数序列。
赵吏咬着牙，顾不上查看伤口。他深知再不想办法，两分钟一到就彻底完蛋。
就在此时，他瞥见远处有一抹熟悉的光亮。那是数学系学长曾经提到过的知识漏洞，也许钻进去就能暂时躲避降维打击。
他拼尽全力朝着那处游动，耳边风声呼啸，各种奇异的数学概念仍不断袭来。仅剩三十秒时，他终于钻进了那片光亮之中。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前方裂缝亮起超市促销般的七彩炫光。
“恭喜完成预习！”系统的欢快语调让赵更想起食堂打菜抖勺的阿姨，“现在跳入安全出口，即可享受首单穿越优惠哦~”
赵吏冲向光圈的姿势像极了期末抢选修课的牲口。失重感击中胃部的刹那，他听见系统哼起《欢乐颂》变调版。
然后他就在百米高空继续开始自由落体。
“检测到宿主肾上腺素水平超标。”机械音毫无诚意地播报，“推荐兑换初级羽落术，限时折扣仅需499幻想点！”
下方是泛着磷光的紫色海洋，浪尖跃动着双头海鸟。赵吏在狂风中比出国际友好手势：“我去年买了个表！”
“交易成立。”系统突然正经，“已扣除499点购买【高空无痛去世套餐】。”
“等等，我哪来的点……”
剧痛打断了他的质问。不是来自撞击水面，而是后腰突然浮现的条形码——那里渗出墨汁般的数字：【幻想点：-499/初始额度500】。
海水灌入鼻腔的刹那，赵更感觉有人往他天灵盖倒了桶液氮。
“叮！检测到宿主濒死，新手礼包自动启用。”
一颗灵果直接塞进他喉管，紫色汁液炸开的瞬间，视网膜弹出全息面板：
宿主：赵吏
状态：溺水、财务赤字、灵魂完整度87%
境界：灵胎
武器：飞刀
技能：骂街LV∞
负债：499幻想点（日息5%）
浪涛突然沸腾，五色鳄鱼破水而出。金鳄獠牙上刻着∫符号，木鳄背部长满傅里叶树，水鳄的瞳孔是湍流方程，火鳄吐息带着拉普拉斯妖，土鳄鳞片密布康威生命游戏。
“还款方式支持肉偿。”系统补充，“按每公斤血肉兑换0.5幻想点计算。”
赵更抓住系统弹射出的飞刀，刀刃上突然浮现微积分题：【请计算抛物线极值点以激活武器】。
“我是你爹！”他咆哮着掷出飞刀，刀锋却在空中划出贝叶斯概率云，精准避开了所有目标。
系统鼓掌：“文科生掷出空概率，解锁成就《数学の诅咒》！”
木鳄趁机甩尾，赵吏被拍进海水前瞥见状态栏更新：【灵魂完整度↓5%】，
“启动B计划！”他吐出咸涩的海水吼道。
“我是说这个！”赵吏猛然掏出后腰渗出的条形码，狠狠按在火鳄额头。
所有鳄鱼突然僵直，它们复眼闪烁起相同的数字：【-499】。
五色鳄鱼开始自相残杀，赵更趁机扑向最近的珊瑚礁。身后传来系统气急败坏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开发漏洞，已紧急补丁！下次将收取……”
浪涛吞没了剩余的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