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妖僧!”
张无名很难将这个庞大的白面僧人,和阴沟里畏畏缩缩的老鼠样貌联系起来。
玄真子麻利将背后背着的桃木剑也给取了下来拿在手中。
张无名心中一喜,师父他老人家终于要展现他的手段了。
“给,背着。”玄真子将桃木剑等塞到张无名手中。
“除妖不可鲁莽,需得从长计议,你我师徒二人三天不食五谷,为师的法术十不存一,不好发挥啊。”
“所以?”张无名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嘿嘿,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师父,你该不会打不过那个妖僧吧。”张无名表示怀疑。
“嘿,你个臭小子,要不是顾着你,你师父我动动手指头,就能把这鼠妖僧轻松灭杀。”
“那您咋没动手呢,徒儿还等着看您高超的法术。”
师父连忙扯着张无名,往旁边走去,
“这法术又不是烟花,你以为想放就放,这里凡人这么多,一旦打起来,法术可不长眼呐。”
“……”
好在鼠妖僧并没有过多注意到张无名二人,围在它身边的老百姓像是浪潮一样一波又一波的,整个阵仗让张无名目瞪口呆。
他又定睛看向鼠妖僧,白面僧人的面孔逐渐被一只肥头大耳的老鼠头代替,其华丽的袈裟下,赫然有一只粗大的鼠尾伸出来,盘在莲花座上,上面的纹路看着像是一条灰蛇一般。
鼠妖僧的莲花宝座在一阵阵佛号当中逐渐远去。
“徒儿,方才你一下看出鼠妖僧幻化真面目,可是胎息入门,可以观想四周灵气之变化?”
“灵气?哪里来的灵气?”
张无名虽然跟着玄真子修行了几日,打坐念了几日经,但深知自己连修仙的门槛都还没入。
“怪事!怪事!”
“你并未入胎息,却又可看穿那鼠妖的幻化之身,难道是天生灵瞳?”
“或是开了天眼不成?”
张无名心中一喜。
“穿越这么些天,看来是我的金手指到位了。”
玄真子又捏着张无名脉搏细细查探一番,然后露出满意之色。
“果真未入胎息……此子却能看穿那鼠妖幻形,可见的确是个修仙的好苗子,他日勤加修炼打磨,成就未必会在我之下,这师门道统衣钵……”
玄真子眼中闪过一丝沉吟之色,这才又挂上笑容。
“徒儿,把你那本《无量冲虚周天道德真经》丢了吧,那玩意儿只能练到胎息圆满,练气都难,从今天开始,师父另传授你一本,”
“叫《玄灵经》。”
“师父,你坑我……”
“徒儿,学否?”
“学!”
玄真子将一本泛黄的册子交给张无名。
张无名看到这非常有年代感的书册,就知道这本书来历不凡,连忙双手接过。
“得了《玄灵经》,可就得勤加修炼!”
“自然自然。”张无名如获至宝。
张无名明白师父现在这是将自己当成天才弟子培养了,
心中虽然没底,但是也满口应承下来。
当务之急,还是要搞清楚,这“开天眼”的金手指,到底是个如何用法?
“走,我们也当个佛家香客,跟上去瞧一瞧!”
“也顺便看看你这天眼,是否灵验,看看这安平佛寺里,还藏着多少妖孽。”
说着玄真子就开始宽衣解带,
将自己身上脏兮兮的道袍脱了下来,然后顺势一揉,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又给反着裹了上去。
这时张无名才看到,师父这件道袍,不仅是外面脏,里面也脏得可以,油乎乎的一看就是大半年没洗了。
他如法炮制,也将自己的道袍反着穿上,
这样二人看上去,就和两个逃难的过来似的,没人能看得出来本来的样子。
二人混入穿梭的人流之中,往山顶的安平寺当中走去。
他看到寺庙的红墙四周,都有许多人磕头祷告,整个山顶云雾缭绕,香火鼎盛。
金黄的银杏树遮蔽天日,其树干足有十几人环抱那么粗,整个树冠极为庞大,站在其下感觉自身格外渺小,颇为震撼。
每一个来到此处的游人,都不免发出赞叹之声。
银杏树下,
三个武僧半披着袈裟,双手合十,默念经文,仿佛四周的游人都不存在。
张无名一眼看去,原本身形壮硕的武僧,白色面皮一阵模糊,露出其中灰黑色的毛出来,俨然是三只极为强壮的鼠妖!
张无名望向师父,
只见玄真子并未关注这三只鼠妖,而是抬头望向落叶缤纷的银杏树,眼睛微微眯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无名抬头看向银杏树,却是看不出有何变化,那金黄的树叶飘飞,非常具有美感。
玄真子捋了一把胡子,低声道:“这佛寺,最大的妖还不是那鼠妖僧,而是这银杏树。”
“这安平寺根本不是什么佛门圣地,而是一个巨大的妖巢,这些佛像,每一尊都是银杏树妖用来吸收愿力的工具。”
“那我们岂不是就处在银杏树妖的地盘?那它不会?”张无名知道了这种压迫感的来源。
“不会。你虽开了天眼,却未曾吸收灵气,体内并无法力,所以和寻常凡人无异。”
“而为师既然敢来,自有办法遮掩,让那银杏树妖难以察觉。”
“何况,我观这银杏树妖顶部有一处焦黑枯死之处,应该是遭受到天雷轰击,估计受伤不轻。每年的‘金山节’如此隆重,恐怕是此妖吸收愿力的关键时刻,它才没有功夫理会我们。”
张无名环顾四周,发现殿内的香客们依旧虔诚地跪拜,口中念念有词。
“可悲可叹,这些香客以为可以祈求弘愿,却不知是在供养妖物。”
玄真子摇头叹息道:“凡人肉眼凡胎,哪能看穿此等妖术。银杏树妖以佛门之名伪装,借助香客愿力修炼,手段高明至极啊。”
张无名走在石板路上,看到脚下的石板已经被磨出深深的凹痕。
这座千年古刹寺庙,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来往拜念,这银杏树妖真是好算计。
三尊泥胎佛像,正身披红布,端坐在内院广场中央。
佛像四周端坐了一圈的鼠妖,
而那最庞大的鼠妖僧就在中心,尖嘴长须,正在一边打坐念念有词,口中佛音阵阵。
先前张无名遇到的那骑马的官员,也在此地,为首的官员朗声道:
“今以三佛镇四方,愿来年天降甘霖,五谷丰登——”
洪亮悠远的声音传开,台下百姓纷纷跪拜,额头都贴到了地面。
刹那间,
银杏古树的枝叶无风自动,漫天金叶犹如暴雨一般倾泄而下。
四下飘飞的银杏树叶,此刻纷纷在空中聚集起来,形成一只十几丈的树叶大手!
银杏树叶大手在空中一指点下,
顿时那三尊泥胎佛像表面的泥寸寸剥落,露出了内部空间,却是三颗晶莹剔透的白琥珀色玉石!
“啪!”“啪!”“啪!”
这白琥珀色玉石悬浮而起,张无名还没有细看清,其已经被树叶大手挨个点破!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每一枚玉石都化为了白色烟雾!
三枚玉石化作的白色烟雾,最终被这树叶大手融为一颗人头大小的白气珠子,捧在手心!
而此刻佛音大作,白面鼠妖僧手中念珠转个飞快,它高举双手,其四周的鼠妖和它保持同样的姿势,
“呼啦!”
每一只鼠妖身上都冒出实质性的青色雾气,也都融入到了三尊佛像头顶,
伴随着鼠妖不断注入青气,青白二气珠子涨大到脸盆大小,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白面鼠妖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
而青白二气珠子逐渐圆润!
“咻!”
就在银杏树叶大手即将闭合,收走悬浮珠子的瞬间,
这珠子竟然脱离了树叶大手掌控,径直向着张无名飞来,一头撞在张无名身上,消失不见!
“这……”玄真子一愣。
现场鼠妖佛音瞬间中断,眼睛齐刷刷地冲着张无名师徒二人看来!
“徒儿,你坑我……”
“师父,跑吗?”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