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扣在小刀的撬动下发出一声脆响,终于松开,林若安的手微微一抖,木盒的盖子缓缓弹起。她屏住呼吸,盯着盒子里露出的东西——一卷被海水浸透的羊皮纸、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钥匙,还有一小块褪色的蓝色布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她皱了皱眉,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卷羊皮纸。纸张湿软,几乎一碰就要碎掉,她轻轻展开,发现上面用墨水写着几行模糊的字迹。
“若安,若你看到这个,请原谅我。”字迹歪斜,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墨水早已被海水晕开,后面的话几乎无法辨认。她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那熟悉的笔锋,她一眼就认了出来——是他的字迹,那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林若安放下羊皮纸,拿起那枚铜钥匙。钥匙的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指尖触碰时能感觉到岁月的痕迹。她试图回忆,这钥匙是否曾在某个场景中出现过,可脑海中只有一片混沌。她转而看向那块蓝色布料,展开后发现是一块手帕,边缘绣着一朵小小的雏菊。她记得这手帕,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时送给他的礼物。她说过,雏菊代表希望,希望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平安回来。可他没有。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清晨的柔和已悄然过渡到正午的炽热。她坐在桌前,盯着这三样东西,思绪像被扯开的线头,散乱而无从收拾。她本以为十七个月的孤寂已经让她习惯了遗忘,可这个木盒的出现,像一柄利刃,轻易刺破了她自以为坚固的壳。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沉默,林若安猛地抬头。是邮差。她收拾起桌上的东西,把木盒推到桌子一角,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小伙子阿诚,二十出头,脸上总是挂着灿烂的笑。他提着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面包、罐头和几封信。
“林姐,今天的风可真大!”阿诚一边说一边把袋子递给她,“对了,镇上老李让我捎句话,他说周末渔船会出海,问你要不要搭船去岛上看看。”
林若安接过袋子,低声说:“不了,我不去。”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阿诚却没察觉,依旧热情地聊着镇上的新鲜事。她敷衍地应了几句,便关上门,转身回到桌前。
她重新坐下,目光落在那封羊皮纸上。她知道,继续探究下去,可能会揭开她不愿面对的真相,可若置之不理,那句“请原谅我”就像一根刺,永远卡在她的喉咙里。她拿起钥匙,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木箱旁。
那个她十七个月未曾打开的木箱,此刻像是某种召唤。她跪下,用钥匙对准锁孔,手指却在最后一刻停住。她闭上眼,耳边仿佛又响起那个黄昏的声音——海浪、风声,还有他转身前的那句“等我回来”。她咬紧牙,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锁开了。
木箱里静静躺着那叠信,纸张边缘已经泛黄。她颤抖着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写着一个日期:三年前的那个夏天。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她和他并肩站在码头上,夕阳染红了他们的脸。她笑得明媚,他却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把她融化。
照片背后有一行字:“若安,我会回来找你,直到清晨黄昏时。”她盯着这句话,眼眶渐渐湿润。窗外,太阳沉入海平面,黄昏的影子缓缓爬上灯塔的墙。她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