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其他人。”程景措不知道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要装不熟给谁看。
“这儿没有你的事了。”许清晨站在那儿,虚弱又可怜,偏偏一张毫不动摇的脸显得她无坚不摧。
程景措上前啪的一声关上房门,室内昏暗一片,只有走廊的灯光斜打进来照着程景措半边脸,他看不清她。
“为什么不让我出来解释。”
程景措渐渐朝许清晨靠近,让自己渐渐淹没进与许清晨同在的黑暗里,她被他逼到墙角,吊水瓶晃动发成清脆声响。
“你知道那样只会变得麻烦。”许清晨睫毛扑闪,身后已是墙壁。
“好,我不当你的麻烦,可为什么装不熟,给我一个理由。”
程景措倾身靠近,双手将她圈在只看得到他的一隅天地内。
高一时,他们不是同班也不是同一部门,他身边常有人伴着,她经常待在教室里,两个人见面,程景措会先打照面,大家只当这是他的社交礼仪,并未觉得特别。直到民推十大CP榜出现后,他才和大家一起知道,他跟学霸是不熟的关系。当时他以为这是避嫌,校园无聊的八卦就连他也觉得厌倦,故而安分守己了一个学年,结果高二的时候才发觉并非如此。
她是真的在和他保持距离。
“我只想安心学习。”
他和她,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不会是那个麻烦,她才是。
许清晨太明白自身的处境了,和程景措的相处不过过眼云烟。他是聚光的人,而她习惯了阴冷的缠绕,习惯光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折磨,她害怕一种无法掌握的失控。
一旦见过太阳,怎么甘心回到阴暗的角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平常。
“我不会妨碍你,班长,互助小组这件事,我是认真的。”程景措跟她起誓,绝不会影响到她。
“我还在打吊瓶。”许清晨嗓子紧了紧,整个人贴着墙壁缩了缩。
“我知道,等你好了你又会不理我。”
盘旋上空的飞鹰紧紧盯着角落里的兔子,时刻准备着发起进攻。
“我....”她低着头,程景措的气息赶走了周边的氧气,使她思考愈加困难。
“我答应我能做到的,你也得保证你不能无缘无故排斥我。”程景措又将这话强调了一遍。
“我没有。”
“你有。”程景措来势汹涌,不容她一句反驳。
两人僵持间,程景措先败下阵来,低下头,停在许清晨耳侧。
黑暗吞噬理智,滋养欲望疯长。
“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理我,今天也是,没想到害了你,对不起。”
今天好像听到程家人说了太多个对不起,明明事情也不是他们想的那个样子,那样桀骜自由的人,却偏要从她这样的人嘴里听到一个答案,是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不接受被躲避和远离吗。
“程景措,我累了,我现在没力气....”她的声音微弱而颤抖,连带着人也轻轻颤动,许清晨感觉刚才被砸过的肩头在程景措的吐气下又疼又痒。
无视了许清晨的顾左右而言他,程景措又退一步,像命令又似乞求。
“我可以继续装不熟,但你要理理我,跟我说话,好不好?”
他侧头,贴在许清晨的耳边,恨不得将声音灌入她的心脏。
“好不好”三个字,像蛊一般让许清晨浑身一抖。
许清晨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程景措迅速跪下,伸手一揽让许清晨稳落在他怀里。另一边轻轻拖着许清晨还打着点滴的手,像在做某种宣告。
“好不好,嗯?”程景措轻拍着许清晨的背,缓解她的难受。
哪有让人拒绝的余地。
恍惚间,眼前程景措的形象,和当年躲在她身后的小男孩重合在了一起,他以前,是这样的吗?
如果她说是,他是不是就会顺了心气,不再跟她对着来了?
默了一会儿,她终是泄了口气,“随你。”
许清晨埋在程景措颈窝,动弹不得。
黑夜里,胜利者勾起他得逞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