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昊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不知所措,他慢慢站起身,看着这个绝美的女人,心神俱乱。
此时,在大厅外面,没有一点喧闹的声音。
女人缓缓走过宋冬阳,看着明昊,冷声说道:
“很抱歉,目前国际形势严峻,宋冬阳的存在太过危险。我接到国家命令,必须将他带走,你没有意见吧。”
在明昊的耳朵里,对方可不是在同他商量,她是给他下了命令。可他不愧是留过学的人,多少见过一些世面,必然不会被一句话吓到。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女人却没有慌乱,“我知道你听不懂,你也没有懂的必要。我只是告诉你,宋冬阳我们必须带走,后续可能会发生的所有损失由当局者负责,你可以向他们提出赔偿诉求。如果不满意,也可以与国际上最优秀的律师团队打官司,全看你的心情。”
说完后,她回过身,伸出手搭在宋冬阳的胳膊上。
“往外走,别担心,外面全是欢迎你的人。”
宋冬阳提了提精神,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不愿意提的离职申请已经由身边的这个女人代他提了。
一个人一生中所需要的帮助不会很多,可人往往容易在未知的事情上不够狠心,需要有人推他一把,帮他踏出那一步。在他人生中的第二十三个年头,宋冬阳迎来了“施以援手”。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他的嘴唇轻启。
“你的组长。”
她顺势接过宋冬阳手里的花,依偎在他身上,他们从那扇进来面试的门出去,似乎是在证明宋冬阳才是唯一面试成功的人。
同一时间,宋冬阳的眼皮跳了跳,刚刚还很冷清的走廊里站满了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他们戴着墨镜,双手放在胸前。那位中年男人正被两个西装男看守着,脑袋耷拉下来,不敢出声;地面上不知何时铺了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电梯门口。
经过398的时候,宋冬阳瞥见里面的人被堵在门口,他们似乎要拿手机拍照,却被制止了。吴青峰就混在人群中,看到宋冬阳时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而在宋冬阳的身后,明昊和丁美文已经跟着出来,但被禁止随行。
明昊瞅了一眼中年男人,对方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电梯来的时候,宋冬阳又直了直腰杆,跟着女人一起上了电梯。
“组长,可以不用那么矜持了吧。”
女人听后松了口气,“你以为我想吗?还不是因为你这头蠢猪,明明点了确定就不用遭受刚刚的羞辱,干嘛要白白浪费机会呢!还得辛苦我为你演这一出!还让我睡不了懒觉!”
“抱歉......”
“先别抱歉了!”女人白了他一眼,“记得,待会出电梯的时候把戏演完,车子就停在酒店门口,只要我们上了车,今天的付出就不算白费,你也体谅一下我的辛苦!”
电梯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有给他们多少准备时间。“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正对着电梯门是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宋冬阳看到两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两扇车门边,看到电梯有人出来,立即将车门打开。
宋冬阳几乎没有表演绅士的机会,只得按照心理惯性坐进车里,看着车门被关上。随后,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红色的跑车一骑绝尘。
在他们车子启动之前,那些站在三楼的西装男人已经陆续下了楼梯,获得释放的员工涌到窗户边,看着宋冬阳坐上豪车。临近中午的阳光试探着落到窗户的边缘,刺目的感觉瞬间袭来,他们受不住,纷纷躲开了。
车子里面,宋冬阳正襟危坐,眼睛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
“有什么问题就问,别一副要憋死的样子。”女人忽然开口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卞雅纯,他们都叫我莫莫。”莫莫没有隐瞒。
“好。”
“喂,没有了吗?”莫莫觉得有些好笑,“难道你就不好奇我要把你带去哪里,去做什么?”
“无所谓,我跟你走。”
莫莫立即踩下刹车,刺耳的声音传到宋冬阳的耳朵里,惹得他皱着眉头。
“下车。”
宋冬阳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我说,下车!”
宋冬阳没有办法,他坐的是人家的车子,就要经受别人的命令: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莫莫跟着宋冬阳下车,没有顾及路边的地面是否干净,直接一屁股坐下来。
“你也坐吧,不然阳光再毒点,你连坐也不想坐了,肯定烫得慌。”
宋冬阳不解其意,却也是听命坐下来。他双腿岔开,膝盖高高顶起,双手撑在上面,握成了拳。
莫莫却是将脚上的高跟鞋踢掉,“烦死了,每次出任务都要穿正装,谁说穿睡衣就做不成事了!”
宋冬阳察觉到她在瞪着他,歉疚地说:“对不起......”
“除了这个呢?”
“抱歉......”
“得了,”莫莫十分扫兴,“我们要在这里等着,集团会派车过来。这辆车不是我的,那些人我也不认识,都是花钱租的。等你到了集团,拿了第一个月的工资,记得给我报销。”
宋冬阳问:“集团不会报销吗?”
“嘿嘿,集团不知道我干嘛了,不然肯定要批评我。”她瞪着宋冬阳,“记住了,你是我的组员,必须得向着我,不能泄密知不知道?”
“给我封口费。”宋冬阳笑了一下。
“喂,你竟然敢威胁我!”莫莫叫起来,“如果不是为了来接你,我现在肯定躺在床上,盖着羽绒被,开着空调,舒舒服服做我的美梦。而且我平时不吃早餐的,现在起得早,很容易胃疼,你知不知道......”
“谢谢。”
宋冬阳打断了莫莫的抱怨。
“我不是要你的谢谢。”
“我谢的是另一件事。”
宋冬阳觉得,如果不是莫莫的出现,他这一辈子都无法从那间厂子离开。也许今天过后,丁美文会去到总厂里面,而他就会沿袭着过去留下来的习惯,每天早上跑到那棵银杏树下等着,等着熟悉的身影出现。
他不知道到他彻底绝望究竟需要多少时间,可是现在,那些时间全都有意义地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