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烛火摇曳的书房里,一缕淡雅的熏香轻轻飘散,与窗外偶尔飘进的竹叶清香交织缠绵。
屋子里的书架上,整齐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典籍,从经史子集到诗词歌赋无所不有,可以看出房间主人那渊博的学识。
此时一位身着素雅便衣,身姿曼妙的女子正端坐书案前,凝神静气的专注于手中的墨笔,在宣纸上缓缓勾勒,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不凡的气质。
乌黑的青丝随风飘动,露出一张成熟韵味的白皙面庞。
不是王芸又是何人。
她放下手中的毛笔,头也不回道:“你看看我这字帖如何?”
坐在旁边已经昏昏欲睡,嘴角都快流出口水的貂禅,听到义母大人的询问,连忙擦掉嘴角的口水,换上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不过这也怨不得他。
对于平日里生活散漫,动不动就翘二郎腿,如同毛毛虫一样瘫软在地上的他,保持一个端庄的跪坐姿势,连续学一两个时辰的书法,这多少有些难为他胖虎了。
而且相比较这枯燥乏味的书法字帖,他宁愿去当一个小黑子,去画一副千里坤山图。
王芸白皙的玉手撩起眉宇间散落的青丝,搁到精致的秀耳后,面带微笑的看向身边的少年,显然是想要听一听自家养子的评价。
看来不好好的夸奖一番,今天的书法课怕是要拖堂了。
毕竟光是一副字帖就耗费了一个多时辰,万一说出什么不满意的话,让有些强迫症的义母大人,决定再写个五六幅,好从中间挑选一个满意的作品。
到时候他的屁股都要彻底坐扁了,成都老哥看了都没兴致的那种成都。
“义母大人的这幅字帖,实乃一副难得的佳作,尤其是这最后勾勒的一笔,更是起了画龙点睛之效,让人一看就拍案叫绝。”
“我要是能有义母大人一半的水平就好了,这样我以后缺钱的时候,只需随便写个两三副,就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貂禅故作出一副不小心说漏嘴的摸样,满脸歉意道:“对…对不起,一不小心沉醉于这精湛的书法技艺里,把自己心中那满是铜臭味的想法,说出来了,还望义母大人莫要生气。”
“无妨,既然你这么喜欢,那这幅字帖就赠与你了。”王芸温柔一笑,欣然应允道。
“这…这么贵重的礼物,真的可以吗?”貂禅故作出一副受宠若惊的反应。
反正白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而且这字体好歹也是出自大汉司徒之手,将来没钱了拿出去卖,估计也能换个几十贯钱。
这怎么想都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当然,如今我作为你的义母,还没有送你见面礼呢,就将此物赠与你了。”
王芸面带微笑道:“待会儿你回去的时候,顺便再从书架上带两本字帖书籍回去,好好抄录练习,在书法上有何不懂之处,可以随时来问我。”
看到终于开始布置作业,准备下课了。
貂禅眼睛一亮,连忙拱手作揖:“孩儿记下了。”
等他带着竹简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经很晚了。
貂禅望着那明亮的月光,有些苦笑的摇了摇头:“真没想到我都穿越了,还依旧要上晚自习,回去做功课,果然不管什么时代的学生,都不容易啊。”
“公子……”
远处的一个丫鬟快步走了过来,行礼道:“司徒大人早已让我等,在房间里为你备好了热水,请公子沐浴。”
“我随后就去。”
貂禅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脖子,他跟着王芸一起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路,早已是腰酸背痛了,也是时候好好泡个澡,睡个好觉了。
......
......
夜深人静的街道上。
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小巷子里探出脑袋,看到巡逻的打更人走远,便一路悄悄的摸向司徒府后院的方向。
从倒影在地上那婀娜的影子可以看出,这是两个女子。
柔和的月光透过树枝间的缝隙,洒落在二人的身上,露出两张熟悉的俏脸,正是袁芍与曹操二人。
“梦…梦德啊,我们真的要翻墙跳进司徒府吗?”袁芍有些忐忑不安的捏紧衣袖,有些犹豫道。
“本初,你怎么这么怂啊,一副磨磨唧唧的跟个男人一样,一点没有顶天立地大女子的样子……”
曹操白皙秀丽的面庞上,闪过一丝不耐烦:“难道你就不想去见一见那位公子吗,顺便问一问他跟王芸到底什么关系吗?”
袁芍毫不犹豫道:“我当然想啊。”
自从那天马车帘子撩开,二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脑海里满是那位白衣公子的身影,整个人变得茶不思饭不想,都快得相思病了。
要是能够与那位公子再见上一面,她心里堵的那块石头,自然也会迎刃而解。
只是此次要闯的府邸,主人身份非同寻常啊。
王芸可是当今三公之一,不管是身份,还是家世跟她们四世三公的袁家比起来,也丝毫不遑多让。
万一让人家发现了,第二天愤怒的找上门来,那该如何是好啊。
“放心有我曹梦德在,绝对没事的,你要信我啊。”
曹操白皙的素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义正词严道:“我曹梦德难道是那种只顾自己,不管姐妹死活,只顾自己逃跑的那种无耻小人吗?”
袁芍神色古怪道:“难道不是吗,你前两天就刚卖了我一回。”
“……”
面对自家闺蜜那充满不信任的眼神,曹操顿时感到一阵尴尬。
她顿时轻咳两声,一本正经道:“不要在意那些细节,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要专心考虑眼前,帮我的闺蜜达成所愿,见到那个未来的夫婿,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什…什么未来的夫婿,八子还没一撇呢,你…你别胡说。”袁芍白皙的俏脸,顿时变得一阵通红,说话都变得结巴了起来。
曹操见闺蜜注意力被转移了,顿时松了口气。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旋即道:“好了,我们抓紧时间准备翻墙吧,我这次以我的终身大事发誓,保证绝对不会抛弃你的,否则我将来再也娶不到一个,守身如玉的良家男子,如何?”
“也罢,既然你都发这么毒的誓言了,那我就再信你最后一回。”袁芍看着她那义正词严的样子,点了点头。
凭借着多年街溜子锻炼出来的好身手,两个人靠着钩索一起翻过墙头。
但有时候人倒霉喝凉水都要塞牙,就在她们二人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高兴的时候,远处恰好有一队巡逻的丫鬟,正提着灯笼从长廊上迎面走过来。
“什么声音,府里进贼了吗?”
“走,大家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