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马大发走后不久,床榻上的女人病情突然加重:
她的四肢缓慢扭曲,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她的双眼翻出了白眼,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呓语,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瘆人的诡异感。
范桂芳见状大骇不已,忐忑地将脑袋凑到姐姐耳边,轻声问道:
“姐姐,你……想说什么?大声一点,我听不太清。”
床上的女人闻言眉头紧皱,额头青筋暴起,口中声音断断续续,明显遭受着巨大的痛楚:
“痛……肚子……好痛,它……要出来了。桂芳,你快……”
范桂芳心头一紧,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了被子凸出的部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到了被子里,摸向了姐姐高高挺起的肚皮。
然而,就在她的手掌触碰到肚皮的那一刻,范桂芳如触电般缩回了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她的眼睛瞪到了极致,嘴巴半张着,一个字都没能说出。
她的心跳得飞快,手还在微微发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胎动,而是某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
有什么东西在姐姐的肚子里挣扎着,想要破体而出!
“怎么了?”张大夫也是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紧张地问道,“莫不是马家娘子要临盆了,这……日子应该还没到啊?”
范桂芬怀孕的日子满打满算也才七个月不到,要是突然临盆,那母子俩都有生命危险!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妇人身边,伸手准备把脉。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搭上范桂芬手腕的瞬间,桂芬的肚子突然剧烈地抽动起来,隔着被子两人都能隐隐看出扭动的幅度。
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腹中疯狂挣扎!
张大夫的手顿时僵住了,面色铁青,心中涌现出强烈的不安。
他从医多年,见过无数疑难杂症,却也从未遇到过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一时间他也不知道如何处理。
张大夫愣了片刻,转头看向范桂芳,颤声问道:“你刚才究竟……摸到了什么?”
范桂芳嘴唇微抖,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惧中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那……那肚子里……有东西在动,不是孩子……绝对不是孩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耳语,但话中的恐惧却清晰可辨。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床榻上妇人的身体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像是遭受了千刀万剐的极刑,她口中爆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
声音尖锐万分,震得两人耳膜都在发颤。
呼声结束,女人也停止了抽搐,不再动弹,似乎是彻底没了气息。
张大夫心中一沉,正要弯下身子用手指试探一下她的鼻息,但身后强烈的异动还是让他产生了回头的欲望。
他回头一瞥,八只漆黑的利爪破肚而出,将盖在女人身上的被子都刺出了几个口子,溅起的鲜血洒到了两人脸上。
“啊!”感受到脸上的温热,范桂芳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差点摔倒在地。
张大夫也吓得脸色发白,身体不停地颤抖,竟忘记了逃跑。
更让人诡异的是,一只蜘蛛模样的暗红色怪虫用爪子一撕,彻底剖开了肚皮,缓缓从女人腹中爬出。
大量血浆顺着床单流至地面,甚至沾湿了两人的鞋底。
那虫子口中还嚼着莲藕般的肉块,两人仔细一瞧,竟是婴儿白嫩的手臂。
范桂芳忍不住放声痛哭,那是她尚未出世的外甥,更是姐姐,姐夫等了二十年的期盼。
张大夫大惊失色,但强烈的恐惧和求生的意志还是激发了他生命的潜能。
他余光瞥见房屋角落里有一把柴刀,连忙跑过去握在手中,朝怪虫怒吼一声,双手猛然发力,对准脑袋一刀砍了过去。
只要这刀落下,这恐怖的一切就能结束。
然而事情终究没有他想象的顺利。
只听得一道金铁交击之声,他手中的柴刀居然这被巨大的力道震飞出去。
张大夫毕竟不是习武之人,手部力量有限,虎口被震得发麻肿胀。
而那只怪虫却安然无恙,甚至头上连道细小的伤口都没出现。
“怪……怪物!”
张大夫先前的气势在此刻一下子泄了干净,再也提不起劲来。
可怪虫却勃然大怒,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显然是被那一刀激怒了。
两对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八只尖锐的利爪闪烁着寒光。
闭合的口器瞬间裂成四瓣,露出密密麻麻的锯齿,这要是被咬上一口怕是神仙也难救。
背后那两对长满肉刺的翅膀此刻正绷紧收缩,似乎是在积蓄力量。
随即它骤然展翅,一个猛扑咬向张大夫,速度快到难以让人反应。
张大夫还未来得及发出惨叫,异虫的口器便已经包裹住了他的脸。
他伸出双手竭力反抗,但虫子的咬合力远超他的想象,锯齿般的利齿深深嵌入他的皮肤,刺破他的血管。
鲜血顺着异虫的口器流淌下来,他的双手无力地垂下,身体剧烈抽搐了一阵,随后便不再动弹。
异虫轻轻一咬,张大夫的整张脸就被撕扯下来,仰头一吞,咽进了它的腹中。
张大夫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鲜血从缺失了小半的头部喷涌而出,几乎染红了整个屋内的空气。
范桂芳吓得瘫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向屋外爬去,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尖叫:
“救……救命!有怪物!有怪物啊!”
地面被鲜血浸染,湿滑难行,女人又是仓皇逃窜,手脚在血泊中难免会打滑。
就在她即将触及门口的那一刻,脚下猛然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范桂芳的心瞬间沉入深渊,绝望之下,她紧闭双眼,不敢直视那即将降临的恐怖命运。
幸运的是,那怪物出生不久,应是饥饿难耐,急需补充营养。
此刻它正把狰狞的头部深深埋在张大夫的血肉中,大口咀嚼着美味,全然不顾眼前倒地哀嚎的女人。
每吞食一口血肉,异虫的体型就微微膨胀一分。
不过,惊惧万分的女人显然无暇顾及到这一细节。
她趁着虫子专注于啃食尸体,立即冲出了门口,连滚带爬地向自己家跑去。
她必须赶紧通知家人,村子里有吃人的怪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