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江皓的脸上,带来一丝久违的温暖。
他微微眯起眼,抬手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目光看向窗外。
艳阳高照,绿树成荫,微风拂过,枝叶轻轻摇曳,仿佛在向他招手。江皓一时有些恍惚,仿佛置身梦境。
“少爷,您终于醒了!”柳三钱端着药碗快步走进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江皓转过头,看向柳三钱,声音有些沙哑:“我……睡了多久?”
“整整五天了!”柳三钱将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这几天您一直昏睡不醒,怎么叫都没反应,可把我们都吓坏了。幸好老天保佑,您今天总算醒了。”
“少爷,快把药喝了吧,大夫说这药得趁热喝才有效。”
江皓低头看了看那碗冒着热气的药,苦涩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却还是伸手接过药碗,缓缓喝了下去。
“对了,那晚的其他人呢?他们现在还好吗?
“陈武那晚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柳三钱低下了头,语气中满是沉痛,“临终前,他希望少爷您能够把他的绝学——破云枪法传下去。”
江皓的手微微一颤,药碗险些从指间滑落。他缓缓放下碗,眼角似乎有泪光,仿佛那晚的刀光剑影再次浮现在眼前。
“他的枪法……我一定会替他传下去。”江皓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在心中许下了一个庄重的承诺。
他抬头看向柳三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其他人呢?还有谁……出了事?”
柳三钱叹了口气:“莫管家功力深厚,伤势倒不严重。但马奎那晚在腹部受伤的情况下还透支了功力,今后恐怕再难动用内力。”
“他和郑怀商议再三,决定拿着庄里发的赏银在江州境内开个武馆,今后招收弟子传授武艺。”
说到这里,柳三钱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惋惜,“从此,我们和他俩就算是告别了。”
江皓沉默了片刻,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微微发白。
他望向窗外,阳光依旧明媚,可他的心里却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陈武的遗体……安顿好了吗?”他低声问道。
柳三钱点点头:“已经按照他的遗愿,葬在了山上的松林里。他说那里清净,适合长眠。”
江皓沉默片刻,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隐约可见的松林,心中涌现出淡淡的感伤。
他低声说道:“等伤愈之后,我便亲自去拜祭一下。”说完,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对了,郑怀和马奎他们俩还在山庄内吗?”
柳三钱摇了摇头:“他们俩看少爷您几天都没醒,想今天去筹办一下武馆的事,等您醒了再回山庄问候,现在应该马上要动身了。”
江皓闻言,立刻掀开被子,作势要起身:“那我得赶紧起来见他们一面。”
柳三钱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少爷,您的伤还没好全,大夫说了要静养,不能乱动!郑怀和马奎那边,我去帮您传个话,让他们多留一会儿就是了。”
江皓摆了摆手,语气坚决:“不行,他们俩为山庄牺牲了那么多,我可不能怠慢了他们。况且……有些话,我得亲自跟他们说。”
柳三钱见劝不住,只得叹了口气,转身去取了一件外衣披在江皓肩上:“那少爷您小心些,我扶您过去。”
江皓点点头,借着柳三钱的搀扶缓缓起身。他的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却格外坚定。
郑怀和马奎不仅是他山庄的门客,更是那晚并肩作战的兄弟。
……
浮玉山庄大门口,两名彪形大汉正站在马车旁,手脚麻利地收拾着行李。
络腮胡大汉一边将包袱绑紧,一边忍不住抬头看向身旁的光头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大哥,咱们真的要走吗?”
光头男子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整理手中的行囊,声音低沉:
“嗯,如今我内功已失,只剩下拳脚功夫,留在山庄也只能干个家丁的活,总不能指望少庄主一辈子养着我吧。”
“况且山庄习武之人众多,就是想传授武艺也轮不到我。”
络腮胡大汉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可少庄主不是那样的人,他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马奎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山庄的大门:“其实……是我自己想走。我马奎这辈子最讨厌吃白饭的人,一个人吃多少饭就该干多少事。”
“陈武那小子虽然走了,但他留下了破云枪法,至少还有人记得他。”
“我虽然内功修为不再,但脑子里还装着一身功夫。加上兄弟你相助,在县城里开个小武馆不成问题。”
“我也想……像陈武一样,把这一身功夫交给徒弟。这样,我的余生才算有点意义。”
络腮胡大汉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哥,我明白你的心思。既然你决定了,那咱俩就好好把功夫传下去。”
马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好兄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转头望去,只见江皓在柳三钱的搀扶下,正快步朝他们走来。江皓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格外坚定。
“马奎,郑怀,你们这是要走了?”江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马奎和郑怀对视一眼,随即上前抱拳行礼:“少庄主。”
江皓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要走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是不是忘了那晚我们同生共死了?”
马奎低下头,声音有些愧疚:“少庄主,我……我只是不想再拖累山庄。我这身子已经废了,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处。”
江皓皱了皱眉,语气坚决:“谁说你是拖累?你们那晚为了山庄浴血奋战,浮玉山庄永远有你们的位置!”
马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但很快又摇了摇头:“少庄主,您的心意我明白。但……我已经决定了。我想像陈武一样,把这一身功夫传下去,也算给自己找个归宿。”
江皓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马奎和郑怀脸上扫过,最终叹了口气:“既然你们心意已决,我也不强留。”
“只要记住一件话,浮玉山庄随时欢迎你们回来。另外,你们在外面记得要小心谨慎,如果遇到了像这次一样的诡异之事,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马奎和郑怀重重地点了点头,齐声道:“少庄主放心,我们一定谨记!”
江皓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又露出一丝笑意:“好,那我就不多留你们了。路上小心,保重。”
马奎和郑怀抱拳行礼,随即转身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开动,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江皓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柳三钱轻声提醒:“少爷,咱们回去吧,您的伤还没好全呢。”
江皓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低声喃喃:“希望他们……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