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秦无灾口吃不清,舌头都快打成中国结了。
这种情况下,换了其他任何人都只会比他更糟糕。
要知道昨天他才背着这个女人去了乱葬岗,现在她却好端端地又站在自己面前。
秦无灾头皮发麻,但上辈子多年的职业经历让他勉强还能稳住心神。
“你是什么东西?你是鬼?”
在问出这个问题前,上辈子几十年来,他应该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问。
要是让那些同行知道,估计会笑掉大牙!
秦无灾双目紧紧盯着女人,不敢挪动半分,在视线的余光里他好像发现这个女人没有影子!
“从没见过身上阴气这么重的人,鬼物肯定会很喜欢。”女人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耸了耸鼻子,一脸陶醉样。
她闭上眼,似乎是在享受着什么佳肴一般。
“你......是刘清远?”秦无灾迟疑了几分后问道。
刚才女人第二次出声,他就听出来了。这是刘清远的声音,只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怎么会从女人的肚子里传出来。
“你记得我?”女人睁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秦无灾。
女人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光芒,空洞无神。
半晌之后,她檀口微张,从里面再次传出极不和谐的男人嗓音,“跟着我走吧!”
“走?去什么地方?”秦无灾神情紧张地望着女人,他试图拖延时间,等到有人发现这里的异样。
他们没有刻意压低说话声,只是......巡逻的狱卒怎么还没发现走廊上多了个人。
“去六塘河,到了那里,我就帮你洗脱冤屈。”男声继续传来。
“我......我为什么要去六塘河,我自己也能洗清冤屈!”秦无灾嘴硬道。
可女人的下一句立马就掐住了他的命脉,她微微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指向躺在阴影当中的陈老虎和周梅香二人。
“如果你不去,他俩现在就要死。”
“你!”秦无灾一时哑然,他看不出陈叔二人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难道只能跟着她去六塘河......秦无灾心里一直在打鼓,他不知道这女人带自己去六塘河到底是要干什么。
可女人很明显没打算留给他考虑时间,她再次问道,“我没有时间了,你去,还是不去?”
如催命铃般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秦无灾没有犹豫。他双手握拳,咬着牙道:“我去!”
陈老虎于自己有救命之恩,如果不是他,自己可能早就冻死在那条无名巷子里。
一报还一报,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能退缩。
就算是在六塘河死了,这条命也算是还给陈老虎了。
听见秦无灾答应下来,女人嘴角勾起笑。她挥了挥手道:“来吧,跟着我!”
“可我怎么出去?”秦无灾晃了晃手上的铁链。
不止如此,监牢的铁栏杆可都有人的半只手臂粗,要是没钥匙......
哗啦啦,一道黑影被扔进了牢房内,秦无灾定睛一看才发现,这是一串钥匙。
他从地上捡起钥匙,开始逐一解开自己身上的手铐和脚镣。
看来牢房的狱卒恐怕也是凶多吉少,秦无灾一边开锁一边想道。
这钥匙一般都挂在狱卒头子的腰间,女人能从他身上取过来,估计整个班房的人都已经全军覆没。
他从牢房里缓缓走了出来,解去身上的约束,一时间真要轻松不少。
只是随着他离女人的距离越近,他才发现,这女人身上怎么这么冷?
“我跟着你去,但你得守信用!”
“那是当然!”
女人只是挥了挥手,躺在地上的陈老虎和周梅香脸上就迅速有了血色,再也不像之前那般苍白吓人。
“你......”
女人突然上前握住了他的手,秦无灾顿时被冻得一哆嗦,手掌心就好像捏着一块冰似的。
他想松手,可女人却说:“拉好我,没我,你可走不去六塘河。”
说罢,秦无灾便在她的牵扯下往牢房外走去。
牢房外,一切静悄悄的,甚至连只鸟儿、虫儿的喧嚣声都没有。
女人的步子很快,他有些跟不上,但女人丝毫没有要等他的意思,脚下速度甚至还越来越快。
街道上,到处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可她却健步如飞,只有秦无灾被拉扯着一路跌跌撞撞。
膝盖上已经不知道破了多少处口子。
“你你慢点!”秦无灾实在有些跟不上,便开口恳求道。可这女人非但步子没有慢,甚至还回头道:“时间不早了。”
时间不早?现在怕是连丑时都还未到吧?要放在上辈子,这会儿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什么东西?”女人很明显没听明白他在嘀咕什么,只是神色疑惑道。
“没没什么。”
秦无灾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要是在六塘河死了,是不是就能穿回上辈子待的地球老家了?
地球老家还是好啊!起码没这么多牛鬼蛇神!
正在他遐想之际,前方的女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她轻声呢喃道:“终于到了!”
月亮这会儿才从云间钻出来,借着月光,秦无灾这才能隐约看清眼前的六塘河。
他们就站在河边,离河不过半步的距离。
在月光的照射下,平静的水面就像晶莹剔透的镜子。
“诶!”
背后突然猛地被人推了一把,他控制不住身形,扑通一声摔入水中。
冰凉的河水迅速沾湿了他的周身,从衣物间渗透进来,拥抱住他。
“你......”
秦无灾双手扒住河岸,幸好这里的水不算深,只有他的半个身子,脚下还能踩到实处。
要是再往后去,他回头望向六塘河的正中央,面露怖色。
这河不知道有多深,要是再往后去,他这只旱鸭子估计得被水呛死。
“这姑娘就是在这里跳的水,只不过一夜的功夫就被流动的河水带到了下游,最后在浅滩被老夫找到。”
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位身形佝偻的老人,他双手背在身后,笑的满脸都是褶子。
“刘清远,你总算是来了!”秦无灾情绪愤慨地盯着面前的老人。
他现在无比确定,一切都是这个貌不惊人的老头子搞的鬼。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入大牢,现在又怎么会全身冰凉地泡在水里?
“哈哈。”
老东西厚颜无耻地笑了两声,“这可不怪我,要不是你把这姑娘的尸体送去了乱葬岗,哪会出这些乱子?”
“冤死的人呐,魂儿落在水里当了水鬼,尸在养尸地化成了僵,这一切都是冥冥注定的。”
“什么水鬼?你到底在说什么哑谜?”
秦无灾脑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前世的九年义务教育让他始终不愿去相信这个事实。
人为什么没有影子?能在黑夜里奔跑、赤足走在地上还无声无息。
“水鬼,你都不知道?你这身体不是应该最讨这些东西的喜欢吗?”刘老头脸上出现疑惑的表情。
此时,秦无灾突然浑身汗毛直立。从脊背处传来的寒冷让他全身被冻结了似的,甚至连转头都有些做不到。
左耳传来了润湿感,好像有人在舔舐他的耳根。
“你看,这水鬼还挺喜欢你的,这么快就爬上了你的身。”
秦无灾向左转头,一张苍白无色的小脸正趴伏在他的肩上,紧贴在脖颈上细细嗅着什么。
“阴气这么重,我都怀疑你是什么阴生子。”
“真可惜我老了,不然再年轻些,老子就可以把你练成阴尸,那威力......啧啧啧。”刘清远颇为遗憾的摇头。
“你到底想怎样?要杀要剐随你,有本事给个痛快!”秦无灾咬紧牙关道。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是他为刀俎,自己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
“嘿嘿,小子还挺硬气,不过你知道你背去乱葬岗的尸体到底去哪了吗?”
“你什么意思?”
“乱葬岗确实是个风水宝地,绝妙的养尸地养出的尸也不错。只可惜这小姑娘的怨气太重,尸半日就变成了僵。僵先杀亲友,再屠自己见到的每一个人,毫无理智可言。”
“可你不一样......”刘清远蹲下身子,笑呵呵地看着表情惊慌的秦无灾。
“是你送她去的养尸地,你身上的气味她已经很熟悉,估计很快就要来找你了吧。”
听到这话,秦无灾腿肚子抖得不行,他想跑,可身体不听使唤。
原本静谧的六塘河突然传来了水花声。
是什么东西?秦无灾不敢回头。
“她来了。”刘清远目视河面,轻声道。